“还行。
一个清冽的男子声音,几乎在质问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时,便清晰地从同一个方向响了起来。
王哥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沾血的嘴微微张开。
只见林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半蹲在了神像底座边缘。
距离那颗诡谲的头颅不过尺许。
他甚至伸出右手食指,极其自然地敲了敲梓雅头颅的太阳穴位置。
那头颅发出“叩、叩”两声轻响。
仿佛在检查西瓜的熟度。
敲完,他才抬眼,看向下方满脸血污,表情凝固的王哥。
过了好一会,他语气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不过,下次打招呼,记得用你自己的嗓子。”
王哥从最初的惊愕中恢复。
脸上沾血的笑容扭曲而狂热。
他没有暴怒,反而像发现了稀世珍宝,死死盯着林凡。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松开了手里那具软塌塌的无头尸身,任由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抬起沾满血污和涎液的手。
用手背随意地蹭了蹭嘴角,动作粗粝,与刚才“仪式性”的庄重截然不同。
露出底下更真实的,野兽般的底色。
“本以为今晚最大的收获是完成了‘血饲’”
他舔了舔沾血的虎牙,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惊喜’。”
“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既让‘它’厌恶,又让‘它’饥渴。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林凡的全身。
仿佛能穿透那身寻常的衣物,清晰地感知到其下蕴含的特质。
林凡不为所动,依旧半蹲在神像边,姿势甚至没变。
他从王哥脸上移开视线,平静地扫过那尊无面神像。
最终落在那尊吸收了王哥鲜血后,幽光更盛的六角小鼎上。
“它?”
林凡语气平淡。
“你是说这尊靠吸食生机和血食存活的‘赝品’?”
“还是你体内那条借‘寿蛊’之名苟延残喘的虫子?”
赝品?
虫子?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剐过王哥脸上那层狂热。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但笑容未减,反而嘴角咧得更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床。
他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带着回音。
“眼光够毒。”
他点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赏。
“但这可不是‘赝品’。这是‘圣躯’的雏形。”
“至于我体内”
他猛地张开双臂,动作幅度极大,暗红的血和皮肤下那微微发光的绿色脉络同时显现。
“是恩赐,是进化之路!是摆脱凡胎,触碰更高存在的门票!”
他手臂上那些脉络,随着他的激动,光芒流转加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其中奔涌。
“福寿村数百年的供养,男女老幼,一代又一代,献上生机,献上魂魄,献上误入此地的‘外客’”
王哥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虔诚。
“你以为是为了什么狗屁长寿?”
“不!”
“这一切,都不过是为‘圣躯’的最终复苏,积累微不足道的资粮!”
他猛地收回手臂,指向自己胸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
“而我,是自愿的!”
“自愿成为‘圣躯’的一部分,成为那更伟大的存!”
“而你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蛊惑,朝林凡伸出那只沾满自己与旁人鲜血的手。
掌心向上,仿佛在发出神圣的邀请。
“拥有这样的眼力和胆魄你甘愿只做个看客?”
“在凡俗里打滚,为那几十年微不足道的阳寿奔波?你甘心?”
“加入我们。”
“你能得到,远比凡俗的寿命、金钱、权力珍贵千万倍力量!”
王哥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带着狂热信徒特有的笃定。
那只沾满粘稠血液的手,就那么悬在两人之间,等待着回应。
林凡依旧半蹲在神像底座边缘。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迹象,甚至连一丝鄙夷都懒得给。
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只是将王哥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通往妖墓的地图,在哪儿吗?”
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甚至有些粗暴。
没有接王哥招揽的话茬,直接切入了另一个似乎毫不相干,却又隐隐关联的核心。
王哥脸上那狂热而笃定的笑容,骤然僵住。
那是一种节奏被强行打乱的错愕。
更明显的是,在他听到妖墓两个字的时候,眼中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惊惧。
即便那道惧色很快被更深的阴鸷取代,但林凡还是捕捉到了。
祠堂里安静了几息。
只有那尊小鼎持续发出低沉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心跳。
“呵”
王哥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
却比刚才冷硬,虚假了许多。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
“原来你的目标是妖墓。”
“胆子不小啊,吃这么大”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凡平静的脸上和林凡身后那尊无面神像之间逡巡。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缓缓开口。
“地图?”
“那种东西,可画不出真正的‘门’在哪儿。”
他抬起沾血的手指,虚虚指向祠堂之外,那片被夜色和群山笼罩的更深处。
“要找妖墓,去葬龙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