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两道声音,一道冰冷平淡,一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冷与倔强,异口同声地响起,没有一丝犹豫。
“不能。”
林凡:“”
他举著烤鱼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过来。
他放下烤鱼,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我真服了”
“你们这么闹法,我很累,好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甚至没什么力气,不像质问,更像是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息。
火堆旁,一时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凡以为他们又会像之前一样,用沉默把一切敷衍过去时。
江池晏盯着火苗,闷闷地,带着点不甘愿的妥协,率先开了口。
“主人,你别难过。”
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对林凡承诺。
“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我绝对不跟他干架了。”
林凡正翻著烤鱼的手一顿,侧过头看他。
火光在少年脸上跳动,映出一种别扭的,倔强的认真。
“在我面前?”
林凡追问了一句。
“那不在我面前呢?”
江池晏看着不断翻滚的烤鱼,语气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只能让步到这了。”
说完,不等林凡再开口,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柔和却又带着丝凉意的白烟,绕上了林凡的左手腕。
白烟流转凝实,最终在他腕骨上凝成一枚温润光洁的白玉镯,静静地圈在那里。
“诶?”
林凡愣了一下,看着手腕上多出的镯子,又看了看火上还在“滋滋”冒油的那两条鱼。
“你不是还要吃烤鱼么?”
“不吃了。”
江池晏的声音,从那白玉镯里幽幽地传来,带着一股赌气般的冷淡。
“没胃口。”
林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玄谛。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怔。
不知是不是火光晃动带来的错觉。
他竟然在玄谛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
“我说”
林凡盯着玄谛,语气里带上了点不爽。
“你这笑是几个意思?看人吃瘪挺高兴?”
玄谛那边的黑气似乎微微翻涌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
他顿了顿,甚至没有看林凡。
只是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虚虚指了一下火上的烤鸡。
“你的烤鸡,熟了。”
林凡:“”
林凡没再说什么,默默吃完了烤鸡。
很快,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席卷了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他看了一眼依旧静坐在黑暗中的玄谛,没再说话,转身独自回了屋。
整个屋内只有一张床。
林凡也顾不上其他,和衣倒在那张硬板床上,几乎是沾枕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刚透亮。
林凡是被一种极其轻微的束缚感弄醒的。
昨晚实在太困,吃完东西收拾了一下。
他几乎是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翻个身。
却发现自己的一条胳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并排躺了一个人!
“卧槽!”
林凡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玄谛。
“你你怎么睡这?!”
玄谛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好看的五官泛起一丝不悦。
声音里带着比平时更沉更冷的磁性,反问道。
“我不睡这,你让我睡哪?睡地板么?”
他甚至还侧了侧身,仿佛在嫌弃这张并不宽敞的硬板床。
“不是”
林凡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给噎了一下。
“你不是一般都回到我身体里的么?”
以前玄谛出现,大多是凝形片刻,很少这样实体化地躺在旁边。
玄谛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调,缓缓反驳。
“不是你自己,摘了平安符,说可以让我自由出入的?”
林凡:“”
他顿时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这情况,它是一回事吗?!
看着玄谛那副“我很有理”的模样,林凡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他掀开身上那床薄被,就要下床。
“让下,我要起来收拾东西,今天还得赶路。”
玄谛依旧躺在那里,没动。
脸上柔和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虚幻。
过了一秒,他的声音才又响起。
这次,语气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玩味?
“还早着呢,要不再躺会?”
林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动作有些粗暴地绕过他,下了床。
“一边玩去!”
说完,也不看后者的反应,径直走出屋外。
玄谛坐在床上,看着林凡消失在门框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凡走到井边,舀了冰凉的井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