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坳看着不远,实则藏得极深。
林木藤蔓交缠,路径难辨。
林凡在嶙峋山石与茂密灌木间摸索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才在一处被厚厚苔藓和垂挂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底部,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
洞口仅有半人高,需弯腰才能通过。
那些藤蔓并非天然垂落,而是被人刻意牵引。
将入口巧妙地伪装成了山体的一部分。
若不拨开藤蔓凑到眼前细看,绝难发现。
林凡站在洞口,拨开湿滑的藤条。
一股混杂着腐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凉风,从洞内幽幽吹出。
他盯着那黑黢黢的入口看了片刻,心下有些无语。
“这是有多弱,才搞这一套?”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嘲弄。
“就这藏头露尾的架势,也能把赵离给抓了?”
“那赵离到底是弱到了什么程度?”
想到这,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哂笑一声。
也罢,来都来了。
是龙潭是虎穴,总得进去看看。
他不再隐藏气息,也无心做什么多余准备。
就这么一弯腰。
径直走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洞内远比想象得更深,更曲折。
身后最后一丝天光被弯道吞没,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
但这黑暗对林凡而言,并非阻碍。
在他眼中,洞窟只是褪去了所有鲜艳的颜色。
化作一片由深浅不一的灰与更深的黑构成的清晰世界。
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更深处走去。
甬道向下倾斜,湿气越来越重。
偶尔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岩缝滴落。
在绝对的寂静中砸出清晰又空洞的回响。
也不知道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走了多久。
似乎久到对时间的感知都已模糊。
前方逼仄的甬道才毫无征兆地骤然开阔,石壁也变得平整起来。
而更前方,昏暗中赫然出现了两条岔路,分别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林凡停下脚步,在岔路口前站定。
“池晏。”
他低声唤道,指尖轻轻抚过玉镯冰凉光滑的表面。
“出来一下。”
话音落下,手腕处的玉镯微光流转。
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主人。”
江池晏看向林凡,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岔路,眉头微微蹙起。
“这洞里有两条路,戾气都挺重,分不清主次。”
林凡指了指岔路。
“你走右边这条,看看情况,重点是留意有没有赵离的踪迹。我走左边。”
江池晏立刻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决。
“我跟你一起。此地凶险未知,不宜分开。”
“两个人一起找,太慢了。”
林凡解释道。
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放心,我会有分寸的,也没你想的那么弱。”
他目光沉静地看进江池晏写满担忧的眼眸。
“时间不等人,分头找效率最高。”
见江池晏嘴唇微动似乎还要争辩,林凡却抢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头。
“听话。”
江池晏抿著唇,沉默地看着林凡。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的眼眸里,翻涌著担忧与不赞同。
就这么对峙片刻,见林凡目光坚持,江池晏终究败下阵来。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妥协道。
“那行吧。”
“主人万事小心。若有异动,即刻唤我。”
林凡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也小心。”
江池晏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身形一晃。
便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右侧那条黑暗的甬道,瞬间消失不见了。
林凡目送他离去,直到那点气息彻底融入前方的死寂,才转过身,抬步朝左侧的岔路走了进去。
左侧的甬道似乎比来时路更加曲折漫长。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戾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
他就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走了许久。
直到前方,一丝极其微弱的自然光线,如同针尖般刺破了浓墨般的黑暗。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朝着那点微光快步走去。
光越来越清晰,在转过最后一个急弯后。
甬道戛然而止。
眼前,再无遮拦。
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树林,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只见无数需数人合抱的巨木拔地而起,裸露的根系如巨蟒盘踞。
树冠层层交叠,将天空封得严严实实。
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斑驳地落在积满腐叶的地上。
空气中充斥着泥土与植被腐烂的浓重气味。
这些树,看其粗壮程度与形态,只怕已有上千年的树龄。
林凡站在甬道出口。
望着这片出现在山腹深处的古老密林,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林凡心中疑窦丛生,但脚下已不自觉地向前迈去,踏入了这片死寂而古老的森林。
脚下是松软厚实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更衬得周遭静得可怕。
古木参天,不知蔓延出多远。
目光所及,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粗壮树干和虬结根须。
他向前走了好一阵子。
周围的景象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既无生灵活动的痕迹,也寻不到这片森林的边界,甚至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