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的手骨节泛白,她斥道:
“大喜的日子,云起滚哪儿去了?”
满座没有一人回应她,她看了看暮起,暮起摇了摇头,她又看了看子羡,子羡一脸迷茫。
盛天见状握住了景和的手背,开口与众仙说道:“二殿下有要事去了,但是我们天界迎接公主的心意却是很真诚的。想来公主一路奔波也是疲倦了,便先在我儿来之前喝口酒吧。”
一声话落,便有仙侍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风临看了眼酒,面色稍有些焦急,推辞道:“我还是等云起来了再喝吧……”
主座上风无涯有些不悦,催促她道:“天帝亲自赐酒,还不应下?”
风临看了眼母上,见她也点了点头,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宾客的关注点都被天帝巧妙地转移到风临身上了,议论云起的声音倒也小了些。
不一会儿,有位鼻青脸肿的天兵跌跌撞撞跑进礼堂来报:
“禀、禀天帝……二殿下闯进了囹圄……”
“什么?”盛天似乎有些惊了,他瞬间失色道:“去把他抓回来……”
“不用抓了。”
一根脊梁骨气势汹涌地划破长空,稳稳立于礼堂之中。
众人被这飞来的神兵大惊之时,云起却忽然现身,他身着白衣,墨发高束,脚尖轻点着神兵,潇洒立于神兵之上,浑身衣物伴着腾腾杀气翩翩起舞。
景和见他没有穿喜服,气得浑身发抖,“大婚之日,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送你们一份大礼而已。”云起翻身而下,轻轻拔起神兵,一手将风临拽进怀里,另一手掀起她的衣袍,将她那过分冗长的裙摆当场割断。
随之,喜袍上的百鸟羽毛放肆飘扬于礼堂之中,纷纷扬扬间,众仙一时被迷了眼,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一对黑色的翅膀在礼堂中盘旋。
一场寒冷的飓风从堂外袭来,礼堂中的羽毛被吹落在地,这时众宾客才看清,原来有个长着一对纯黑翅膀的男人飞进了礼堂。
盛天见之,捏碎了手中的杯盏,“落羽……”
转而他又怒视云起,“是你把他从囹圄中放出来的?”
云起桀骜一笑,轻巧抱着风临飞到了落羽身后。
落羽背后乌黑的羽毛从风临脸上拂过,风临见他的翅膀与凤族一样,但是这纯黑色的羽毛却从未在凤族之人身上见过。
纯黑的羽毛……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望着云起,“他是凰族的人?”
凤族、凰族本是一体,同气连枝,只有修行习性和羽毛颜色上的不同,凤族的羽毛五颜六色却独独没有黑色,而凰族之人的羽毛却全是黑色。
众人看见落羽的翅膀也惊呼了起来:是凰族!他是凰族的人!
凰族本已灭绝,大家又惊恐又害怕,突如其来的混乱扰乱了所有人的阵脚,礼堂中不停有人被吓得四处乱窜,无数美酒佳肴被打翻在地。
“别来无恙啊……”落羽没有望向任何人,却忽然说了句话,也不知他是说给谁听的。
他一句话后,上古神族之人群起而怒,为首的千蓦长老怒道:“凰族居然还有余孽苟活于世?诛之!”
与此同时,风无涯与盛天对视一眼,二人齐令,“诛之!”
落羽嚣张的盘旋几圈过后便飞窜出礼堂,上古神族之人也顾不上喜宴,一个个急迫地跑去追杀他。
摆弄这些人简直太容易了,云起趁着众人手忙脚乱之时欲带风临逃走,可谁知风临忽然像是走不动道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他摸着她的手,发现她的体温异常的烫。
“我背上好痛…云起……”她抱着云起的手臂,表情十分痛苦,疼的像是要断气。
云起看了看乱做一锅粥的礼堂,当即抱起她,只怕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她刚落进他怀里,浑身就开始抽搐。
“离我远点。”她呜咽着推开云起,而自己却失力瘫倒,蜷缩在地。
肩胛上的骨头几乎都要裂掉,风临疼得有些失去理智,但嘴里还在不停喊着:“云起,你先走,别管我……”
云起身形晃了晃,他执拗扑上前去想要抱起她,“我要带你一起走。”
刚碰到风临的那一刻,风临却忽然嘶吼起来,那声嘶吼最后化作一道啼血鸣叫声。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后,肩上终于不再疼痛,可是肩膀却沉重了几分,风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翅膀自己就张出来了。
她好像没事了,终于撑起半个身子,半跪在地朝云起笑了笑。
可云起的脸色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戾,他盯着她的翅膀,满面紧张、不忍、甚至痛彻心扉,像是陷入了绝望。
礼堂大门“嘭”的一声,沉重地关上了。
她心中吓了一跳,慌乱地看向四周的人,发现躁动的人群忽然静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翅膀,礼堂上除去追杀落羽的上古神族之人,余下的暮起、风轻、天帝天后、她的父君母上,以及很多很多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宾客,全都盯着她的翅膀。
于是她也转身,看向自己的翅膀,却发现自己的翅膀,一黑一白,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