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在地下,不是一层,是九层。前八层收藏着大陆上所有的功法、秘技、史书、游记,第九层从不开放。
钥匙不在任何人手中,在血脉中。林氏皇族的血脉。林昊天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第九层的门上,青铜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玉匣。
林昊天打开玉匣,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卷手札、一块玉简、一把钥匙。
手札是初代城主林浩留下的,他看过很多遍。玉简里记载的是初代城主的修炼心得,他也参悟过。
钥匙,是第一次见。钥匙是青铜的,巴掌长,柄上刻着一个“祖”字,齿纹复杂,像是一把开启某种机关的钥匙。
他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拿起手札,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字。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后世子孙若有无法解答之惑,可持钥匙前往祖居,开密室,阅吾所留之书!林浩绝笔。”
林昊天收起钥匙,出了皇城。
祖居在炎黄城的正中央,那棵初代城主亲手种下的大榕树旁边。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青砖黑瓦,三进三出,和皇城那些巍峨的宫殿相比,寒酸得不像话。
但这里是人族的根,初代城主林浩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和方璐成亲,在这里生儿育女。
他在这里写过字,在这里喝过茶,在这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小树苗一寸一寸地长高。
二代城主林远也是在这里出生的。再往后,每一代的城主、人皇,都在这里住过,直到皇城建起来,祖居才空了出来。
初代城主临终前留下过话——林氏一族若不灭,祖居后辈不得擅入。
不是不让进,是不让住。进去祭拜,可以;搬进去住,不行。林昊天推开祖居的门,吱呀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榕树的根须从墙外伸进来,爬满了厢房的墙壁。
他穿过前院,走进中堂。堂上供着初代城主、方璐、陈雨桐三人的牌位。
牌位前的香炉是空的,灯油也干了。林昊天点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他走向后院的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册。有些是竹简,有些是帛书,有些是兽皮卷,有些是玉简,还有些是刻在金属薄片上的。
林昊天闭上眼,精神力蔓延开去,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本书、每一道墙、每一块地砖。
书架的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连着一条暗道,暗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
他移开书架,推开暗格的门。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认识——初代城主的笔迹。
暗道不长,走了不到百步,眼前豁然开朗。密室不大,十来平方,四面墙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他看不懂,但有几幅他认了出来——第一幅,一片星空中悬浮着一颗蓝色的圆球。
第二幅,那颗圆球上长满了山川河流;第三幅,圆球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第四幅,一道裂缝从圆球上方裂开,将人影吞了进去。
林昊天盯着那几幅壁画看了很久,然后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前。石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金属薄片,薄如蝉翼。
不知是什么材质,摸上去冰凉光滑。他翻开第一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初代城主林浩的字迹。
“后世子孙,当你们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吾已不在人世。
吾不知外界过去了多少年,也不知你们是否会看到这些文字,但吾还是把它们留了下来。
吾和你们的先祖母方璐、陈姨,以及那些同学,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叫蓝星。”
林昊天的瞳孔猛地收缩!蓝星。
“蓝星是一颗星球,悬浮在宇宙中,和这片大陆不一样。蓝星是圆的,会转,有白天黑夜,有一年四季。
蓝星上有很多国家,几百个,人口超过百亿。蓝星的人类没有异能,他们靠一种叫‘科学’的东西,造出了能在天上飞的铁鸟。
能在水里游的铁船,能在天上看到星星的铁管子天文望远镜。他们也会死,寿命不过百年。”
“吾和同学们,是一所大学的学生。那年春天,学校组织春游,我们乘坐大巴车穿过一条隧道,然后就到了这个世界。
五百多人,连同十辆大巴车,十位老师,十位司机,全部被抛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吾不知是神魔所为,还是天道使然。吾只知道,回不去了。”
林昊天的手在微微发抖。
“刚来的时候,我们分成两拨。一拨以孙建国为首,掳走了二十多位女同学,为非作歹。
吾和你们的先祖母方璐、陈姨,带着剩下的同学,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我们建了炎黄城,我们种地,我们打猎,我们和异兽搏斗,我们和恐龙族争锋。
吾是第一个觉醒异能的,木系。你们的先祖母方璐是土系,陈姨是金系。后来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觉醒了。”
“吾在有生之年,探索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是星球,是陆,是无尽的大陆。
天圆地方,天穹如盖,大地如盘。吾没有找到天的尽头,也不知道地的边缘在哪里。
但吾知道一件事——既然有蓝星,有这个大陆,那一定还有别的世界。诸天万界,不是虚言。”
林昊天翻到下一页。
“吾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不是没有杀掉孙建国,不是没有统一人族。
是吾回不去蓝星了,吾的父母,还在蓝星。他们不知吾去了哪里,他们以为吾失踪了、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吾不孝。”
“吾这辈子,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