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心里明白,刘福通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王海涛和周松山也绝非单纯的外出考察,而是刻意避而不见。为了推进专线项目,他不愿就此放弃,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又先后两次驱车赶往清河县,可每一次的结果,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每一次,他都只能见到刻意在县政府等候的刘福通,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王县长、周书记还没回来”“领导行程未定”“我也联系不上”。刘福通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冷漠,一次比一次敷衍,到最后,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甩给徐慎一个脸色,转身便忙自己的事,把他晾在一边。
徐慎两次奔赴清河,两次无功而返,加上第一次碰壁,短短一周内,三赴清河,却始终连清河县县委书记、县长的面都见不到,满心的诚意与发展规划,全都被硬生生堵了回来。
坐在返回南陵县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徐慎的脸色始终凝重无比,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清河县刻意推诿、毫无协同发展的大局意识;急的是这条铁路专线关乎关乎南陵县农业发展的未来,一旦被清河县拖住,整个专线的价值也将大打折扣,南陵县本来想通过这条化肥专线得到清河县的工业和资金支持。
车子缓缓驶入南陵县城,徐慎没有回化肥厂,而是直接让司机驱车前往县政府,他要第一时间把清河县的情况,向县长唐振华如实汇报。
徐慎推门进去的时候,唐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县里的农业发展文件,看到徐慎满脸疲惫、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徐慎,回来了?坐吧。”唐振华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沙发,语气沉稳地说道,“看你这脸色,清河县那边,还是不顺利吧?”
徐慎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把自己三赴清河县,始终被刘福通搪塞、见不到王海涛和周松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唐振华汇报了一遍。
“唐县长,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条铁路专线明明是三县共赢的项目,清河县就算没有太强的合作意愿,也不至于这样刻意避而不见、百般推诿吧?我前后去了三趟,连两位主官的面都见不到,这项目根本没法推进啊。”徐慎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唐振华闻言,缓缓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眼神深邃,语气平静地给徐慎剖析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徐慎啊,你还是太年轻,官场上看问题不能只看到了表面,你没有看透清河县的私心与算计。”唐振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核心,“你以为这件事,是刘福通能做主的?他一个副县长,哪有胆子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搪塞你、打发你?他不过是王海涛和周松山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刘福通的所有态度,都是清河县县委县政府的态度,王海涛和周松山,不是没时间见你,而是不想见你,故意躲着你!”
徐慎闻言,心头一震,认真听着唐振华的分析。
“你要清楚,清河县和我们南陵、陇南不一样,他们是临海市第一经济强县,工业立县,农业在他们县里的经济比重,微乎其微,对化肥的需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唐振华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之前他们能同意化肥厂留在南陵的原因本来我还一直琢磨不透,但我大概知道他们一直打的不是这条化肥专线的算盘,打的是化肥厂厂长的算盘!之前他们派刘福通这个副县长,跑去我们南陵县竞选化肥厂厂长就是这个原因。”
“刘福通要是能成功当选化肥厂厂长,以他清河县副县长的身份,必然会把化肥厂的生产资源、销售渠道、政策倾斜,全都往清河县引。化肥厂看似是我们南陵的企业,实则会变成清河县工业产业链的配套,到时候,化肥厂发展得越好,清河县的工业产值、经济收益就越高,他们清河县的经济地位,就更稳固。到时候他们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最小的投资就能获得巨大的回报,这应该就是他们当时同意化肥厂留在南陵县的原因。”
“可现在呢?刘福通竞选失败了,厂长是你,是我们南陵县的干部。你当上厂长,必然会一心为我们南陵县谋发展,把化肥厂的效益、资源,全都留在南陵。这条铁路专线一旦建成,我们南陵县化肥厂的产能会彻底释放,销路会彻底打开,农业、工业协同发展,用不了多久,我们南陵县的经济就会迎来腾飞,甚至有可能撼动清河县临海第一县的位置。”
说到这里,唐振华的语气多了几分犀利,他看着徐慎,一字一句地说道:“换做是你,你愿意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发展壮大,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吗?清河县那帮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专线,受益最大的是我们南陵县,他们非但得不到多少实际好处,还要拿出资金、土地配合建设,相当于花钱帮我们南陵发展,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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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配合这件事,让刘福通出面打发你,就是想拖着,把这件事拖黄,让我们的铁路专线建不起来,让化肥厂始终被运输问题困住,让我们南陵县的经济,永远被他们压一头。”
唐振华的一番剖析,鞭辟入里,直接点透了清河县推诿扯皮的核心原因,徐慎坐在沙发上,听得心头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不解、困惑,瞬间全都明白了。他不得不佩服唐振华的在官场上对人心的洞察,看得比自己更深、更透,一眼就看穿了清河县的私心算计与狭隘格局。
“唐县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陇南县那边已经全部敲定,全力配合,就差清河县这一环了,要是被他们一直这么拖下去,整个项目都要停滞啊。”徐慎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唐振华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沉稳,语气凝重地说道:“你要有最坏的打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