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懂权术。
实际上在她前十六年的生涯里,所接触的课程中也并没有哪一门涉及这种知识。
紫袍神官轻声道:“请郡主考虑该如何将这件事的收益最大化。”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直接给出答案,可不是一名好老师。
郡主想了一会,有些迟疑的说道:“老师之前说过,我之所以与堂兄争夺严二郎,是为了让朝上官员们知道我能够胜过这位肃亲王世子。”
“也是为了让天帝知道,我非庸才,而是有些能耐手段的。”
“所以——”
“这应该是我需要最注意的一件事情。”
紫袍神官点了点头,朝她鼓励一笑,示意继续说下去。
郡主深吸了口气:“所以我需要他,以我的名义出行,以此昭告天下,从今往后这严二郎便是我的人了。”
紫袍神官微笑:“这方法的确不错,可郡主是否想过,明明前段时间你让严二郎去了乐平一趟,可别人依旧不把二郎当做你的人。
郡主皱起眉头。
还真是这样——
那自己刚才的想法就有纰漏,让严二郎做再多的事情,也无法证明这点。
难不成要自己在郡主府外贴个朱榜公文?
见郡主陷入沉思,紫袍官员再开口道:“不知郡主可否听说过投名状?”
郡主把头一摇。
紫袍官员解释起来:“在大盛之外,这歹徒贼匪结合起来,如何保证彼此忠诚,互不背叛呢?”
“去做一件令自己回不了头的事,将自己的利益与团体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这就是投名状。”
“郡主不妨往这上面想想。”
郡主不傻,一点就通,开口道:“让二郎去做一件损害我那堂兄利益的事?”
紫袍官员把头一点。
郡主举一反三,接着说下去:“可若做得过分了,堂兄央求他父亲出手,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二郎。”
“所以这件事得恰到好处,既能折损堂兄的面子,又能让二郎扬名,还不让他受到伤害。”
紫袍官员笑笑,没有说话,只任凭郡主自言自语。
“这件事我还能立个名目。”郡主轻轻把手一拍,思绪便清楚了许多,“让二郎去做这件事,再把推荐直入翰林的名额交给他。”
“这样也就不会成为老师口中刚才所说的轻挑。”
紫袍官员给出肯定的答复:“正是如此,不过郡主该选何事?”
郡主没说话,细细思考起来,好一会后,才揣摩着说道:“若想保住严二郎的安全,得做到两点。”
“其一是得无可挑剔,让我那堂兄即便满肚子怒气,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点。”
“其二,这事最好在我能照顾得到的地方进行。”
“所以————”
她眼里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让二郎去甘州吧。”
“我听闻去年有位刚从翰林出来,亲近肃亲王的神官,在甘州府泉县做了县令。”
“便让二郎去查那个神官。”
大盛对官员很纵容,只要明面上没出什么,譬如邪教徒起义、或短时间内大批量人口消失之类的事情。
那么这些神官们做什么,大盛都不会管。
贪污腐败,严苛滥政,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尤其是这种刚从翰林出来,学了新知识,自以为可施展抱负的人,底子一定不会干净。
想要查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可不要太简单。
紫袍神官细细思索了一番,细节上或许有些小问题,但整个大方向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并未指手画脚,就和之前一样,这是郡主的事,他所做的也只是制止郡主不要去犯一些很明显、很荒唐的错误,至于其他的事情——
当然是郡主自作决定。
就算结果不好也无妨,人嘛,总是要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成长。
淮水这边。
正宴结束,七位生灵各自离开,严承拿着两份水元精气,坐船返回寿州。
这一次旅程收获颇丰,唯一的遗撼是体内的本源之器还没有完全锻造出来。
神铁孕育胎动。
但还差那么一口气。
刚回到南过巷,严承就注意到有些与众不同的氛围,向来宾客众多的刘家,此时大门紧闭,在自己离家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里,竟生出了一种荒芜感。
回到家中。
严承询问:“刘家生出了什么变故?”
严老汉叹了口气:“你这几天离开,恰好错过了一桩稀奇古怪的事。”
“就在你走后没几天。”
“老刘家的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了,突然就和之前玩的挺好的玩伴吵了一架,甚至大打出手。”
“向武那孩子平时挺老实的,那天跟疯了一样。”
“我还可以跟王衙役打听了,本来是那三家孩子欺负向武,可突然之间,向武就打破关隘,反倒揍了回去。”
“把那三个孩子打的,一个断了腿,两个断了骼膊,还有一个被撅断了好几根手指。”
严承听得眉头直皱。
想想也知道原因,无非是那三家人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惯了,故意出言不逊,戳中刘向武逆鳞。
不过——
能打破枷锁,也算因祸得福。
“本来就是孩子间的打闹嘛。”严老汉摇了摇头唏嘘道,“可那三家人联合起来,向衙役施压,还使了些钱财买通吏员。”
“硬是把向武那孩子关进牢狱里。”
严承没说话。
严老汉挠了挠脸:“我寻思等你回来,问问你,看能不能帮向武说几句好话,至少别让那么个孩子住在牢里呀。”
“结果,就出意外了。”
“向武逃了。”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