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西派出所返回宿舍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空旷。
郑龙独自走着,步伐沉稳,脑中复盘着今晚的所见所遇。
酒吧门口嚣张的毒品交易,混混持械抢劫的有恃无恐,以及派出所看似规范却不知背后水深几何的处理……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逐渐拼凑,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淅的结论:天州市的社会治安体系,存在着系统性的溃烂和失灵。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政府办主任王斌的号码。
“王主任。”
“郑市长!”电话那头,王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如释重负。
“您可算接电话了!您的警服和配套的警衔标识,厅里刚刚派人送过来了,我已经取到了。您现在在宿舍吗?我这就给您送过去?”
“我在外面,随便走走,大概十几分钟能回到宿舍。”郑龙语气平静。
“您一个人在外面?”王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紧张感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郑市长,这……这天黑了,外面不太安全!您怎么不叫司机呢?或者至少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个人陪着您啊!您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我这……”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这个政府办主任负不起这个责任。
郑龙能听出王斌是真着急,并非全然出于对领导的奉承,更多是一种对本地治安状况的深切担忧和职业性的后怕。
“王主任,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我很快就回去。”
“那……那您千万注意安全,走大路,别去僻静地方。我这就带着衣服去您宿舍楼下等您!”王斌匆匆叮嘱完,挂了电话。
郑龙收起手机,摇了摇头。
王斌的反应,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他对天州治安的判断。
一个在市政府工作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对本该由公安系统保障的基本安全都如此缺乏信心,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十几分钟后,郑龙回到了三号楼下。
果然,王斌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提着一个印有公安标志的服装袋,正有些不安地踱着步。
看到郑龙安然无恙地出现,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郑市长,您可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斌将服装袋双手递上。
“这是您的警服,春夏常服两套,还有配套的警衔、警号、胸徽、领花、臂章。按照二级警监的规格配发的。”
“辛苦王主任了,还专门跑一趟。”郑龙接过袋子,入手有些分量。
“应该的,应该的。”王斌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
“郑市长,以后您要是想出去转转,或者办什么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安排车和司机。这地方……鱼龙混杂,您身份特殊,一个人总归不太安全。”
他的话说得委婉,但关切和提醒之意很明显。
郑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王主任。”
“那您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周部长他们过来接您。”王斌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宿舍楼301室,关上门,郑龙将服装袋放在沙发上。
他没有立刻去洗澡休息,而是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藏蓝色警服常服,质地挺括,颜色庄重。
还有几个小盒子,分别装着银色的二级警监警衔、警号、印有“天州”字样的胸徽、橄榄枝环绕的国徽领花,以及“公安”臂章。
他拿起一套警服,拆开包装,仔细地穿上身。
扣好每一粒扣子,抚平每一处褶皱。
然后,他拿起那些标志,按照记忆中的规范,一丝不苟地佩戴好。
警衔在肩,警号在左胸,胸徽在右胸,领花在领口,臂章在左臂。
当他做完这一切,站到卫生间那面宽大的镜子前时,镜中的人影让他微微顿了一下。
藏蓝色的制服,银色的警衔和徽章,衬托得他身姿更加笔挺,面容更加刚毅。
虽然眉眼依旧年轻,但那种经历过生死淬炼的沉稳气质,与这身像征责任与权力的制服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望了几秒钟。
然后,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指尖微接帽檐,对着镜中的自己,敬了一个标准的、庄重的军礼。
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坚定。
这个礼,是向过去的军旅生涯告别,也是向新的征途致敬。
从“郑旅长”到“郑局长”,战场从边境丛林转移到城市街巷。
敌人从明枪实弹的武装分子变成隐藏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魉。
但守护的初心、战斗的意志,从未改变。
他放下手臂,仔细地脱下这身崭新的警服,用衣架撑好,挂进了衣柜。
那抹藏蓝色,在衣柜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一夜,郑龙睡得并不沉。
半梦半醒间,边境在线的枪声、老班长模糊的面容、酒吧门口闪铄的霓虹和白色粉末、混混们凶狠又惊恐的眼神、派出所询问室里白炽灯的光……各种画面交织闪现。
但他心中并无迷茫,只有越来越清淅的路径和越来越坚定的决心。
次日清晨,郑龙早早起床。
洗漱完毕,他再次穿上了那身藏蓝色警服,仔细整理好每一个细节。
镜中的他,眼神清明,气场内敛而强大。
在政府食堂简单用过早餐后,他提前来到市政府大楼前的小广场上。
晨光熹微,空气清新。
他站在那里,身姿如松,等待着。
大约八点四十分,一辆黑色的奥迪q3轿车缓缓驶入大院,在他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市委组织部部长周勇率先落车,依旧是那副和善稳重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