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第一份报告出来了。
“郑局,我们发现一辆黑色suv,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进入该局域,四点离开。”
“车牌是套牌,但车型和颜色与刘子峰司机平时开的车一致。”
“车主身份?”
“查不到。但我们在距离纺织厂两公里处的一个加油站监控里,拍到了司机正脸,是刘子峰的专职司机张强。”
郑龙眼中精光一闪:“就是他。通知刑侦支队的人,立即集合,准备抓捕。”
“是!”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严正在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郑龙同志,情况怎么样?”严正直奔主题。
“已经锁定刘子峰藏身的大致局域,正在精确定位。”郑龙汇报,“预计半小时内可以确定具体位置。”
“好。”严正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这是省纪委批准的对刘子峰采取‘两规’措施的决定。”
“一旦抓捕成功,我当场宣布。”
郑龙接过文档看了一眼,上面盖着鲜红的省纪委公章。
“严书记要亲自去现场?”
“对。”严正语气坚定,“刘子峰是市委常委,这个级别的‘两规’,我必须到场。而且,我要亲眼看着他落网。”
郑龙肃然起敬:“我陪您一起去。”
“行!辛苦了!”严正摆摆手,“抓捕行动你们是专业的,我不干涉。”
话音刚落,技术大队队长激动地喊道:“郑局,精确定位完成!目标在旧纺织厂三号厂房,二楼东侧局域!”
大屏幕上,红色光点稳定地停留在一个具体位置。
“好!”郑龙立即下令,“刑侦支队,立即出发!目标:旧纺织厂三号厂房。要求:活捉刘子峰,确保安全!”
“是!”
指挥中心里,对讲机传来陈队长的回应:“刑侦支队收到,立即出发!预计十五分钟抵达目标位置!”
郑龙转向严正:“严书记,我们也出发吧。坐我的车,抄近路,可以和他们同时到达。”
严正点头:“走!”
夜色中,六辆警车闪铄着警灯,无声地驶向城西旧工业区。
郑龙的车跟在车队后面,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严正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两规”决定书。他的脸色在窗外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严肃。
“郑龙同志,”严正忽然开口,“这次能这么快锁定刘子峰,你们公安系统功不可没。”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郑龙说。
“但我也听说,你刚来天州就遇到了不少麻烦。”严正侧过头看着他。
“有人给你设圈套,有人监视你的行踪,还有人给你送钱。”
郑龙心中一动:“严书记都知道?”
“省纪委在天州,也不是瞎子。”严正意味深长地说。
“有些人以为他们做事隐蔽,其实早就留下了痕迹。只是时机不到,我们不便动手。”
“那现在时机到了?”
“到了。”严正看向前方,远处已经能看到旧工业区那一片漆黑的轮廓。
“刘子峰只是一个开始。天州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郑龙沉默片刻,问:“严书记,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这次调查,会查到什么程度?”
严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郑龙同志,你在部队时,如果执行清剿任务,会只打掉几个哨兵就收手吗?”
“不会。”郑龙说,“要么不动,要动就端掉整个巢穴。”
“这就是了。”严正点点头,“反腐也是一场战斗。要么不查,要查就要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级别多高。”
这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郑龙明白了。
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甚至,才刚刚开始。
旧纺织厂,三号厂房。
刘子峰忽然从半睡半醒中惊醒。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老鼠,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轻微的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摸出手机,想给赵四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不对……刚才还有信号的。
除非……被屏蔽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跟跄着站起身,摸黑往楼梯口走。
但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下面传来清淅而有力的声音:
“警察!不许动!”
紧接着,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将他牢牢锁定。
刘子峰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腿一软,瘫坐在楼梯上。
完了。
全完了。
穿着制服的警员迅速冲上来,将他控制住。
动作专业而迅速,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刘子峰,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对你采取‘两规’措施。”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刘子峰勉强睁开眼,看到严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这是省纪委的决定。”严正将文档展开,“从现在起,你必须如实交代问题,配合调查。”
刘子峰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严正,看到后面站着的郑龙。
那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的目光。
象在看一件需要清除的垃圾。
刘子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当上法院院长时,也曾有过雄心壮志,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第一次收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