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龙盯着这两份报告,脑海中开始拼图。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刘浩最后打出的这通电话,与之联系的人就是要了他命的那个人。
而且这个人长期和刘浩保持得有联系。
刘浩长期吸毒,而他所常吸的那种毒品在国内不常见也不流行。
那么他的货是从何处来?
从刘浩的动向来推断,他明显是到“流光”酒吧的308包间见了那个人,他被纪委询问了一天,毒瘾应该犯了,离开后第一件事应该干什么都不用猜。
那么在这包间内的另一个人,就是给郑龙提供毒品的人。
刘浩要专程赶过来找对方拿毒品,说明刘浩有极大可能被人以毒品控制了。
而“冥王”这种专业毒物,绝不是普通毒贩能弄到的。
这需要专业的毒理知识、精密的制备工艺,以及……明确的杀人意图。
对方不仅要刘浩死,还要他的死看起来象吸毒过量意外身亡。
为什么?
郑龙的目光落在白板上“u盘”两个字上。
李秀英说刘浩看过u盘内容,还说这些人都有份谋害刘子峰。
但如果刘浩真的这么恨那些人,为什么要主动交u盘?为什么不自己曝光?
除非……
郑龙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严正的号码:“严书记,我需要省纪委专案组那边配合,重新审查u盘里的所有材料。”
“有什么发现?”
“我怀疑,刘浩交出来的u盘,可能被动过手脚。”
郑龙快速说道,“他看过内容,知道里面有什么。如果他真的想为父亲报仇,为什么不等收集更多证据?为什么急着交出来?”
电话那头的严正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u盘里可能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都有可能。”郑龙说,“更重要的是,如果刘浩自己也被这个网络控制,比如被毒品控制,那么他交u盘的行为,可能不是自愿的,而是受人指使。”
“指使他的人,可能就是杀他的人。”严正明白了,“灭口,因为刘浩知道得太多,而且已经没用了。”
“对。”郑龙看着白板上“陈叔”两个字,“我现在需要知道,u盘里除了那十七个人的名单,还有什么?有没有加密文档?有没有隐藏分区?”
“我马上安排技术组全面排查。”
挂掉电话,郑龙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不大,但连绵不绝,象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潮湿中。
他想起袋鼠发来的那张照片——九爷和那个戴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的合影。
照片经过技术处理,人脸清淅度提高后,郑龙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吴文斌。
退休的发改委副主任,表面上深居简出,暗地里却在境外有如此复杂的关系网。
而吴文斌的弟弟吴文海,开着那家“静心茶社”。
明天就是15号。
如果每月15号真的是固定连络日,那么明天,茶社那边一定会有动作。
刘子峰死了,但这条线不会断。
要么是吴文斌亲自去,要么是“老k”派人来。
郑龙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距离明天上午九点的治安突击检查,还有二十个小时。
他拿起内线电话:“孙局,通知所有参与明天行动的人员,下午三点开会,做最后一次行动部署。”
“是。”
“另外,”郑龙顿了顿,“告诉李杰,如果明天在静心茶社发现任何异常人员,尤其是……看起来不象普通顾客的,不要打草惊蛇,但要记住所有特征。”
“明白。”
放下电话,郑龙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打开计算机,调出“静心茶社”所在街区的地图。
那是一片老城区,巷弄纵横,四通八达。
茶社位于两条小巷的交汇处,前后都有出口,侧面还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这样的地形,易守难攻,也易逃难追。
他放大卫星图,仔细研究每一个可能的进出路线、每一个监控盲区。
多年的特种作战经验让他习惯在行动前做最周密的准备,考虑所有可能性。
就在这时,加密手机震动了。
袋鼠发来信息:
“墨尔本这边有新情况。
九爷的手机数据恢复了一部分,最近三个月有十七条通话记录打往同一个中国号码。
号码已破解,发给你了。
另外,梁小峰情况稳定,明天可以转运,但澳洲警方建议再观察一天。
我坚持明天必须走,已经联系了医疗专机。”
后面附着一个国内的手机号码。
郑龙立即将这个号码输入公安内网查询。
查询结果很快出来,号码的归属地就是天南省天州市,而机主的姓名也查到了,倒不是象之前和刘浩联系的人那样是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
这个机主竟然就是静心茶社的老板吴文海,吴文斌的弟弟。
郑龙盯着这个结果,血液似乎在瞬间加速流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清淅的线:
刘子峰每月15号去静心茶馆,吴文海是茶馆老板,九爷死前频繁联系吴文海,吴文斌与九爷合影,吴文斌是刘子峰和老k之间的联系人。
这条线的顶端,就是老k。
而明天,15号,可能是这条线再次活动的日子。
也可能是……收网的日子。
郑龙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而现在,这种直觉在强烈地预警。
他想起老班长曾经在战场上的提醒:“小龙,越是接近目标的时候,越要小心。兔子急了会咬人,老虎急了……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