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天州大剧院门口的台阶上,溅起一片水雾。
郑龙站在屋檐下,望着眼前这座能容纳一千五百人的现代化剧场,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王骏凯的电话打了过来:“老郑,省政协礼堂那边第三次排查完成了,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象话。”
“通风渠道、空调系统、消防设施,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监控呢?”郑龙问,“有没有人提前进入会场布置?”
“查了最近三天的监控,除了工作人员和安保,没有可疑人员进入。而且工作人员都是政协会务处的老员工,背景很干净。”
王骏凯顿了顿,“郑书记,你说老师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在省政协礼堂动手,故意放出风声,让我们把力量都调过去,然后他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郑龙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王处,你查一下,明天除了这两场大会,省城还有什么重要活动?”
“不一定是官方活动,民间的大型集会、商业展览、体育赛事,任何可能聚集大量人群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几秒后,王骏凯的声音变得凝重:“老郑,明天下午两点,天州体育中心有一场龙超联赛,天州队对滨海队,预计观众超过四万人。”
“晚上七点,天州会展中心有一场明星演唱会,观众大约两万人。还有…明天是周末,各大商场、步行街人流量都会很大。”
郑龙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老师的目标不是党政机关,而是普通民众聚集的公共场所,那后果更可怕。
在省政协礼堂或政法系统报告会发动袭击,政治影响大,但伤亡人数相对可控。
可如果在体育场、演唱会或者商场里释放t-03毒剂
四万人,两万人,甚至更多。
老师完全干得出来。
一个能策划“黑豹行动”泄密、导致三十七名特种兵牺牲的人,一个能在省纪委制造爆炸、重伤纪检干部的人,根本不会在乎普通民众的生命。
“王处,立刻通知省公安厅,加强明天所有大型公共场所的安保,特别是体育场、会展中心、商场。”
“便衣警察要混入人群,随时警剔可疑人员和物品。”郑龙快速说道。
“还有,让疾控中心和各大医院做好准备,一旦发生生化袭击,立即激活应急预案。”
“明白。可是,我们的人手不够啊。”
王骏凯的声音透着焦虑,“省政协礼堂、政法系统报告会这两个地方已经抽调了省厅和市局大部分警力,如果再分散到各个公共场所,每个地方的力量都会很薄弱。
“万一老师真的选择在人多的地方动手……”
郑龙沉默了。
王骏凯说得对,天州市的警力是有限的。
面对可能同时发生的多处袭击,现有的力量捉襟见肘。
雨幕中,几辆警车驶入大剧院停车场。
孙启明从车上下来,快步跑到郑龙面前:“郑书记,天宁县那边的审讯有新进展。”
“顾金的一个心腹交代,大约一周前,顾金让他联系过一批专业人士,说是要清理一些麻烦。这些人不是本地黑社会,听口音象是从边境那边过来的。”
“边境?”郑龙眼神一凛,“具体什么地方?”
“缅甸那边。”孙启明压低声音,“那个人说,顾金当时很紧张,反复强调要手脚干净,做完就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提到一个词,清扫队。”
清扫队。
这和秃鹫供述中老师提到的清扫工具不谋而合,那这个清扫工具到底是指人还是武器或者t-03?
可能都有。
“有多少人?”郑龙问。
“不清楚,但顾金的心腹说,他联系的中间人保证人手充足,够用。”
孙启明说,“郑书记,如果老师从境外调来了专业杀手,那明天的威胁就不仅仅是毒气袭击了,可能还有武装突袭。”
双重威胁。
毒气制造大规模伤亡,武装分子趁乱实施精确刺杀。
这才是老师的真正计划。
郑龙看着眼前空旷的广场,雨丝在灯光下如银线般坠落。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能同时保卫多个目标、应对多种威胁的力量。
而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还能调动的、足够强大的力量,只有一个地方有。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号码。
这个号码他三个月前离开部队时记下的,司令员说:“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这个电话。记住,你永远是我们的兵。”
郑龙尤豫了三秒,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六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哪位?”
“司令员,我是郑龙。”郑龙走到僻静处,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爽朗的笑声:“郑龙?你小子!转业三个月了,一次电话都没打,我还以为你把老部队忘了呢。”
“不敢忘。”郑龙心头一暖,但随即语气严肃,“司令员,我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助。”
“说。”司令员的语气立刻变得认真。
郑龙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老师”的案件、曼谷别墅、五人名单、省纪委爆炸、天宁县制毒工厂、以及明天可能发生的多重袭击,全部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说:“司令员,对手很专业,也很疯狂。我手里的人不够,保卫不了所有可能的目标。明天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群众面临生命危险,我……”
“你需要什么?”司令员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