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各点位的汇报越来越急促:
“会展中心气体泄漏已确认无毒!重复,无毒!是普通烟雾弹!”
“体育中心南门枪战结束,击毙八人,抓获三人!我方两人轻伤!”
“时代广场汽车炸弹已安全排除!无人伤亡!”
“省政协礼堂爆炸为小型爆炸设备,武装人员已被特警控制!”
一条条消息传来,表面上的袭击正在被迅速化解。
但郑龙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杀招。
克劳斯真正的计划是那四十七个意外,是那五百个潜伏者,是地下管网中的毒气。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你知道‘黑豹行动’为什么失败吗?”克劳斯突然换了话题。
郑龙的眼神骤然冰冷。
“不是因为廖良,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克劳斯慢条斯理地说,“是因为你们内部有我们的人,从行动策划阶段,我们就知道了一切。那三十七个士兵,他们死得很英勇,但毫无意义。”
一股怒火从郑龙胸腔深处升腾而起,烧灼着他的理智。
老班长全身弹孔躺在棺材里的画面,赵志刚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画面,那些年轻面孔永远凝固在黑白照片里的画面所有这些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冲动。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郑龙的声音依然平稳。
“我想看看一个优秀的军人,一个正直的官员,在面对不可能的选择时,会怎么做。”
克劳斯饶有兴致地说,“是坚守原则,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死去?还是妥协让步,换取暂时的和平?”
就在这时,郑龙的耳麦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王骏凯:
“郑书记,我们追踪到克劳斯的真实身份了。劳斯,五十八岁,前东德斯塔特对外情报局少校,两德统一后失踪。”
“国际刑警红色通辑令上的a级逃犯,涉嫌策划多起欧洲恐怖袭击。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史,安装了起搏器。”
心脏起搏器。
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注意到克劳斯左手手腕内侧确实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疤痕,正是起搏器植入手术的典型位置。
“还有。”王骏凯继续说,“技术组分析了他那个控制器的信号特征,是单向触发设备,需要持续信号维持阻断状态。”
“如果信号中断,毒气设备就会激活。但我们在城市地下管网发现了七处可疑设备,已经派排爆专家过去了。”
“需要多长时间?”郑龙低声问。
“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距离克劳斯说的四十三分钟已经过去了六分钟,还剩三十七分钟。
时间不够。
克劳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控制器:“在和人通话吗?没关系,我可以等。”
“不过提醒你,距离下一次指令发送还有……”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三十五分钟。三十五分钟后,如果我的人没有收到我的确认信号,他们就会认为我已经失败,届时会激活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是什么?”
“更直接,更暴力。”克劳斯简洁地说,“你不会想看到的。”
停尸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以及冷藏柜运转的低沉嗡鸣。
郑龙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强攻?克劳斯可能会激活毒气,或者他的死亡会触发毒气。
谈判?这个疯子显然不打算妥协。
拖延时间?等待排爆组拆除毒气设备?但只有二十分钟的窗口,之后克劳斯就会发送确认信号,激活那四十七个意外……
等等。
郑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克劳斯为什么要亲自出现在这里?
以他的谨慎和老谋深算,完全可以在境外遥控指挥,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除非,他必须亲自在场才能完成某个关键环节。
“你的心脏起搏器,”郑龙突然开口,“不只是医疗设备吧?”
克劳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我猜,它同时也是一个生物信号发射器。”
郑龙继续说,“你的心跳频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这些生理数据被实时监测,作为某种验证机制。”
“如果你死亡,或者处于极度紧张状态,数据异常,就会触发警报。对吗?”
克劳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鼓掌:“很敏锐,郑书记。没错,我的生命体征与整个系统的安全协议绑定。”
“如果我死了,或者被麻醉,或者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生理指标超出缺省范围,毒气设备都会激活。”
“所以你不能被逮捕,不能被审讯,甚至不能被逼得太紧。”
郑龙缓缓说道,“你必须保持冷静,从容,控制一切。这就是你亲自来的原因,你需要确保自己在整个过程中处于安全状态。”
“完全正确。”克劳斯赞赏地点点头,“所以你看,我们陷入了一个美妙的僵局。你不能杀我,不能抓我,甚至不能让我太激动。”
“而我,我只需要在这里站到九点五十九分,按下这个按钮,发送确认信号,然后就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我赢了,我可以承诺让你活着。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郑龙。”
“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国家,过上舒适的生活。何必为了一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系统卖命呢?”
“烂到根子里?”郑龙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克劳斯,你在天南省待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你真的了解这片土地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枪口依然稳稳指向克劳斯的胸口:“你看到的是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