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郑龙沉潜于基层调研,于平静水面之下敏锐感知到新的暗流涌动之时。
在省委大院那座庄严肃穆的一号楼内,一场关乎他个人仕途走向,也牵动着天南省未来政法格局的讨论,正在省委书记杨瑞的办公室里悄然进行。
深秋的阳光通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杨瑞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汇总材料,封面标题是《关于天州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及“雷霆行动”阶段性总结评估报告》。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红笔在页边做着批注。
报告中的数据、案例、成效分析,他早已了然于胸。
但每次翻阅,仍会感到心潮起伏。
材料背后,是天州市乃至天南省政法战线这半年来惊心动魄的战斗,是无数干警的汗水、鲜血,甚至生命。
而这一切改变的推动者和内核领导者之一,就是那个年仅二十九岁、从特种部队旅长转业而来的郑龙。
放下报告,杨瑞靠在高背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院内那几株经霜愈发挺拔的雪松。
郑龙……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就象一颗投入天南省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不到一年时间,他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果决地切入天州乃至天南政法系统最腐朽溃烂的部位。
从揪出司法系统“最忙五人组”的荒诞腐败,到揭开廖良这个副省级“保护伞”的骇人罪行。
从天宁县黑恶势力与稀土盗采的触目惊心,到最终“雷霆行动”将市委副书记陈建平及其背后的境外犯罪链条连根拔起……
这一系列战役,不仅涤荡了污垢,震慑了魑魅。
更重要的是,重塑了天南省政法系统的政治生态,释放了被压抑已久的正气,也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扫清了最顽固的障碍。
杨瑞清楚地记得,就在去年,天州市的治安满意度在全国主要城市中排名还是垫底,恶性案件频发,营商环境备受诟病,人才、资本外流严重。
而最新的内部测评数据显示,天州市的治安满意度已经跃升至全国前三十,涉企刑事案件大幅下降,招商引资出现了回暖迹象。
虽然这仅仅是开始,但趋势已经扭转,希望已然点燃。
这一切,郑龙居功至伟。
作为省委书记,杨瑞深知“赏罚分明”对于激励干部、推动工作的重要性。
对于这样一位能力超群、功勋卓着的干部。
仅仅让其停留在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在杨瑞看来,既不足以完全发挥其才能,也无法充分体现省委对于实干功臣的肯定和导向。
是时候,考虑给郑龙搭一个更高的平台,赋予他更重的担子了。
想到这里,杨瑞按下桌上的调用器:“请霍刚部长过来一下。”
很快,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霍刚敲门进来。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干练。
“杨书记,您找我。”
“霍刚同志,坐。”杨瑞示意他对面的椅子,“关于郑龙同志下一步的使用问题,我想听听组织部的意见。”
霍刚心中明了。
郑龙这半年来的表现太过耀眼,省委书记关注他的提拔任用,是意料中事。
他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开口:“杨书记,郑龙同志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也非常特殊的干部。”
“他军政素质过硬,原则性强,敢于斗争,善于破局,尤其在急难险重任务面前展现出的担当和智慧,在全省年轻干部中可谓凤毛麟角。”
“从天州这半年的变化来看,他的能力和贡献,有目共睹。”
“所以,你觉得,什么样的岗位,更适合他下一步的发展?既能让他继续发光发热,又能更好地服务全省大局?”杨瑞直接问道。
霍刚早有准备,从随身携带的文档夹里拿出一页纸,上面列着几个岗位选项。
“杨书记,目前省里和天州市,有几个比较重要的空缺或即将空缺的岗位,从郑龙同志的资历、能力和现实需要来看,有几个方向可以考虑。”
“第一,天州市委副书记。现任副书记陈建平落马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缺。”
“由郑龙同志接任,可以进一步加强天州市委班子力量,也有利于他更全面地熟悉地方党务和经济工作,为未来更重要的岗位积累经验。”
“而且他在天州已有基础,过渡会比较平稳。”
“第二,省里的岗位。郑龙同志的能力和格局,放在一个市里,有些局限了。”
“应该让他到省一级的平台上来,为全省的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霍刚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杨瑞的神色,继续道。
“目前省里空缺的副厅级以上实职岗位有十几个。”
“结合郑龙同志的特长,有几个比较对口:省委政法委副书记、省纪委副书记、省公安厅副厅长……当然,如果考虑破格使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公安厅长呢?这个位置自赵立民落马后,一直由江枫同志兼任。”
“江枫同志在省政府那边的担子也很重,多次向我表示希望卸下公安厅长的兼职,让更专业的同志来负责。”
“郑龙在公安战在线的表现,有目共睹。让他来主持全省公安工作,我看是合适的。”
霍刚闻言,微微吸了一口气。
公安厅长是省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地级市公安局长高配副厅级常见,只要由副市长兼任,就是副厅级了,但由地市级副厅级公安局长直接提拔为正厅级的省公安厅长。
而且郑龙转业地方还不满一年,这个跨度……确实太大了。
“杨书记,郑龙同志的能力担任公安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