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从教室里走出来,没有看她,径直往走廊另一端走。
白濑冬花的目光跟着他们的背影走了一段,然后在拐角处停了,她收回目光,重新挪到对面那面白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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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仿佛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河,水流从各个方向汇聚,在校门口分流,流向不同的街道。
朝雾圆和影森凛走在人群里,言叶月跟在她们身后,她的父母已经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走的是哪个方向。
虹色白今天没有来上学,据说是身体不舒服,朝雾圆发消息问她,她回了一个“没事”,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冬花呢?”朝雾圆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看见那道紫罗兰色的马尾。
影森凛没有回答。
朝雾圆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从那些穿着校服的身影中寻找那一抹熟悉的颜色。
没有找到。
“她可能还在教室里。”影森凛开口,“你先回去吧。”
朝雾圆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吃味。
“....那你去找她?”
“嗯。”
“....”
朝雾圆走了。
在走之前她跺了跺脚,然后动作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吃醋了捏]
[醋圆可爱捏,还有影森凛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和圆不是彼此双箭头?]
[与我无关,我什么都吃,我是杂食党,接下来就是找冬花的剧情了吧,看前面说离家出走的分析,我感觉待会儿要有大活]
她的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影森凛转过身,往回走。
她走到教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板上还留着家长会的板书——“欢迎各位家长”,字迹工整,边角画着几朵小花。
她退出来,沿着走廊继续走。
经过楼梯口,经过卫生间,经过那间空置了很久的器材室,她走到美术室门前。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影森凛没有再动。
她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听。
美术室的门是老旧的木门,门板的缝隙很宽,宽到里面的光能从缝里挤出来。
白濑冬花的父亲的声音先传出来。
很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积压许久的怒气。
他说了很多,说培养你花了多少钱,说为了你工作到几点,说你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中间都没有停顿,宛如一把被人慢慢拉动的锯。
他说白濑冬花不知好歹,说她不体谅父母的辛苦,说她离家出走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说她叛逆。
他说她让他们失望。
白濑冬花的母亲的声音比父亲轻一些,但那些话落下来的分量却不比父亲轻。
她说冬花以前不是这样的,说冬花以前很乖,说她也不知道冬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没有看白濑冬花,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还没画完的静物上,仿佛是在跟那幅画说话,又像是在跟她自己说话。
她每说一句,白濑冬花的身子就往里缩一寸,从椅子里缩到墙角,从墙角缩到自己的影子里。
白濑冬花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已经被咬得残缺不全,昨天被咬过的地方今天又添了新的齿痕,一层叠着一层,和被狗啃过的骨头一样。
她没有去看父母的眼睛。
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是“我们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的理所当然,是“你不听话就是对不起我们”的债。
父母的声音在美术室里来回撞,那些声音把整间教室塞得满满当当,连呼吸的缝隙都没有。
白濑冬花被那些声音压着,发不出声音,连动一下都是奢求。
直到他们提到了朋友。
白濑冬花的母亲说,是不是你那些朋友带你出去的?
是不是她们教你的?
父亲在旁边嗯了一声,那一声嗯里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他们已经找到了答案,不需要白濑冬花开口,他们比她更“了解”她自己,比她自己更“知道”她是被谁带坏的。
白濑冬花的手指在膝盖上颤了一下。
但那一下颤完之后,她的手指不抖了。
“.....够了。”她开口。
白濑冬花的音量很低,低到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但白濑冬花的父母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只是因为她开口了。
她居然开口了。
她居然敢开口。
那几秒的安静里,白濑冬花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平稳。
“你说什么?”父亲的声音比刚才更沉重。
语气里夹杂的不再是疑问,是审判。
白濑冬花抬起头。
她说,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震耳欲聋。
“我说....够了!”
白濑冬花握紧了那颗宝石。
淡蓝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寒气从她的掌心往外涌,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游走。
那寒气爬过她父母的脚面,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层薄薄的白霜,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让他们的目光立刻锁定向女儿手里那颗正在发光的宝石。
母亲往后退了半步,父亲没有动,但他的脸变得发白。
白濑冬花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
她不敢看。
她怕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恐惧,或者陌生。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的那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那种。
她怕那种陌生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