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着,宛如一朵还没开的花,花瓣包得很紧,不知里面藏着什么颜色。
影森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那两束马尾上,又移回来。
[哇哦,新装扮解锁!]
[双马尾可爱捏]
[这个反差萌啊,我说这种看上去高冷的御姐型角色,扎个双马尾就是最好看的有没有人懂的]
[懂你意思,我也觉得萝莉型角色穿上大人的衣服很诱惑,我们是挚友啊.....]
[?]
[比亚迪谁和你是挚友,炼铜术士拱出去!血别溅我身上!]
[打开保险,放!]
“.....?”
她没说话,但那道带着疑惑的视线已经把她的问题抛出去了。
白濑冬花大概读懂了那个视线里的内容。
她的手指搭在肩侧的发尾上,轻轻捻了一下,然后在发梢松开,那几缕头发从她指间滑下去,落回肩头。
“....这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发型。”她解释的声音低低的,仿佛回忆起了往事。
“长大后就没怎么尝试过了,因为母亲觉得这么扎不美观,而且很不方便。”
“不过,现在父母已经管不到我了,所以我想再试一试。”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站在那里,等着影森凛的回应。
“你感觉怎么样?”影森凛没去评价发型如何,而是着重关心起了白濑冬花的感受。
白濑冬花低下头,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掂量。
“.....嗯,母亲说的对,确实不是很好看。”
她的声音很平。
“而且也确实挺麻烦的,搬东西的时候头发老是甩在脸上,还晃了店长好几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
“不过,我还是不讨厌它。”
白濑冬花说完这句话,伸手解开了发绳。
“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再尝试的,现在就算了,毕竟我可不想让头发变成砸在你身上的流星锤.....”
那两束马尾从她指间滑下来,宛如两条被人剪断了的绸带,落回肩头。
她的手指在发根处揉了揉,把那点被皮筋勒出来的痕迹揉散。
头发散在肩上,比平时蓬松了一些,有几缕翘着,被她随手按下去。
“走吧?”白濑冬花抬起头。
“不打算扎回你的高马尾吗?”
“太麻烦了,而且也没有必要。”
[这算是成长吗?]
[算是吧,能做到自己决定事情就是脱离家庭控制的证据啊]
[是这样的,小时候我家里人都不让我倒立起飞,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倒立起飞了,我已经脱离了原生家庭!]
[bro,你这种情况属于是原生家庭逃离你了]
[呃啊,为什么不扎高马尾,高马尾看起来多好看啊....]
[依旧关注点清奇....]
白濑冬花这样回答。
她把脑袋轻轻往后甩了一下,接着又将飘在眼前的头发用手拨向后面。
“你打算带我去哪?”
“没想好。”
影森凛正在穿鞋,她弯下腰,手指勾着鞋跟往上提,白濑冬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刚好把鞋跟提上来,脚后跟落进去,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会没想好呢。”
“因为你是突然要求我教你的。”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提前就做好所有的准备。”
“更何况,我也不清楚你具体想要什么。”影森凛直起身,从门口的挂钩上取下钥匙和钱包,那串钥匙在她手里摇了摇,叮叮当当地响。
“走吧,先随便看看,就当逛街了,路上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随时跟我说。”
她绕开堵在门前的白濑冬花,先一步走在了街上。
“.....这算哪门子的教导。”白濑冬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又带着一点认命。
面对这句抱怨,影森凛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她听见身后那个脚步声跟上来了。
和傍晚时一模一样。
夜晚的街道很热闹。
书店的橱窗亮着灯,玻璃上映出里面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花店门口摆着几桶鲜切花,百合的香气从桶里溢出来,混着玫瑰和雏菊的味道。
小吃摊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大多数人在等章鱼烧,小部分情侣则是在等可丽饼,还有的社畜手里攥着号码牌,低头看手机,偶尔不耐烦地抬头瞥一眼头顶那块正在跳号的电子屏。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从她们身边走过去,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笑声被风吹散了,落进夜色里。
白濑冬花跟在影森凛身后,走在那片被人群踩得发亮的街道上。
她的目光从那些店铺的招牌上滑过去,从那些亮着的橱窗上滑过去,从那些笑着走着的人群中滑过去。
这样的场景。
热闹而又充满烟火气的,不属于她也不接纳她的场景,在之前独处的夜晚里就已经见过几次了,但当真正踏入其中的时候,白濑冬花还是感觉有点不适应。
倒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单纯有些不太习惯。
就像是深冬的时候,从很冷的雪地里走进很暖的房间里一样,因为身体还在抖,皮肤上还残留着外面的寒气,所以那些暖意渗不进去,只在表面浮着。
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世界里。
她的身上没有钱,口袋里空空荡荡,只有手机和那颗宝石。
她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理由。
她不属于大人——因为她不够自主;她不属于学生——因为她不够轻松;她也不属于孩童——因为她的纯真早已全然不复曾经。
她好像什么阶段的人都不属于。
宛如一块被人从拼图盒里倒出来的多余碎片,边缘的形状对不上任何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