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敦不提便罢,这般一问,刘真方才忆起当日淯水之上,射杀夏侯茂之事。
“不错,正是我。”
都不死不休了,刘真自然不屑否认,坦坦荡荡承认。
夏侯敦霎时眼珠充血。
那个楼桑村漏网之鱼,杀子仇人,他自然知道是投奔于刘备麾下。
可夏侯敦作梦也没算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被人家射翻在地。
这个刘真,是他俩父子的命中克星么?
“夏侯敦,汝恐怕不知吧,元纯不只射杀汝子,吾兄袭取许都之策,今日这伏兵之计,亦是元纯手笔。”
张飞得意目光望向刘真,顺手又补了一刀。
夏侯敦身形剧烈一晃,眼中愤怒化为难以置信。
这小子练就一手精湛射术,倒也不足为奇。
可这小子,竟能为刘备献上奇袭许都,火烧汾丘之策?
区区一介乡野之徒,竟有这般智计?
夏侯敦僵在地上,怔怔望着刘真,陷入无尽愕然中。
刘真则铁胎弓一收,笑问张飞:
“翼德将军,此战可杀的痛快?”
张飞先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痛快,当然痛快了,我兄弟三人屡败于曹贼,何曾如今日这般胜的酣畅淋漓?”
“元纯,待拿下许都,俺非得跟你喝个不休不醉才是。”
两人相视大笑。
刘真遂叫陈到等亲随,将夏侯敦押去见刘备。
丘坡上。
刘备见得刘真惊艳一箭,不禁面露喜色,大赞道:
“元直所言非虚,元纯果然有百步穿杨的手段!”
一旁简雍微微点头,捋着细髯慨叹道:
“不得不说,这刘元纯身上颇有几分主公当年的影子。”
“适才他拍马而出,果断射翻夏侯敦的举动,恍惚间我还以为看到了少年时的主公。”
简雍随口般一感慨,刘备却心头微微触动,一时恍惚。
正忆往昔时,刘真一行已押解着夏侯敦登上了丘坡。
“主公,某与翼德将军合力,为主公生擒了此贼,请主公发落。”
刘真笑着拱了拱手,尔后向陈到示意。
陈到便亲自动手,将夏侯敦摁跪在了刘备脚下。
刘备思绪收回,俯视着夏侯敦,冷冷道:
“夏侯元让,许都一别十载,你我又见面了。”
夏侯敦羞怒之极,一面挣扎欲起,一面骂道:
“大耳贼,欲这织席贩履之徒,也配令吾跪汝?”
“吾只恨当年许都之时,未曾杀汝,令汝有今日小人得志~~”
一旁张飞怒目圆睁,血矛一扬:
“兄长,此贼乃曹操兄弟,又是其左膀右臂,今为阶下之囚,竟还敢对兄长出言不逊?”
“不如叫俺宰了他,断了曹贼一臂,也算给元纯出口恶气,替兄长报复曹贼屠楼桑村之仇!”
刘备沉眉不语。
这一刻,他确实动了杀心。
曹操屠他家乡,他杀曹操的兄弟,以血还血,这不过份吧。
何况当日刘真来归时,他曾亲口立誓,要与刘真一同为楼桑村一百七十馀口乡亲报仇雪恨。
只是,刘真和张飞,偏偏生擒了夏侯敦。
杀俘,那是曹操才干的事,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刘真看出了老刘为难,遂道:
“曹操为汉贼,当杀,此贼乃曹操左膀右臂,亦为汉贼,自然也当杀。”
“只是真以为,现下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当用他先破许都。”
刘备眼眸一亮,忙问刘真此言何意。
刘真目光转向许都方向,缓缓道:
“此贼乃夏侯氏之首,代曹操镇守许都,乃黄河以南曹军之统帅。”
“主公可将此贼带往许都,令留守许都荀彧等曹军上下,皆知夏侯敦为主公所俘,曹军主力已然复灭。”
“如此,则许都守军必军心瓦解,不战而溃。”
“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速破许都也!”
刘备眼眸一亮,壑然开朗。
夏侯敦却勃然变色。
兵败被俘,已是奇耻大辱。
今若因自己被俘,动摇了许都军心,致使京师失陷,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大耳贼,我今被俘,唯求一死,汝可有胆杀吾?”
夏侯敦挣扎扭动,口中歇厮底里大叫。
刘备却不为所动,向陈到示下。
陈到遂喝令亲随,将夏侯敦五花大绑押解而去。
夏侯敦愤叫声渐远。
刘备俯视汾丘坡,曹军或死或降,战事已接近尾声。
“传令,速速打扫战场,北上直奔许都!”
…
许都,南门城楼。
曹军士卒人心惶惶,正不安的俯视着城外。
一座营垒正拔地而已,“刘”字大旗,清清楚楚。
就在昨日,数千刘军如神兵天降,兵临城下。
一时间,许都人心大震,各种流言满天飞。
“那大耳贼明明在与刘表攻我叶县,怎会突然杀至许都城下?”
“难不成,叶县已是失守?”
曹洪脸色凝重,眼神惊疑的望向了荀彧。
荀彧沉吟良久,慨叹道:
“刘备帐下,果然有奇谋之士,不知是那徐庶,还是那诸葛亮。”
曹洪,曹彰等皆是一怔。
荀彧向南遥指,说道:
“刘备必是叫刘表以主力佯攻叶县,以牵制元让主力,却自率兵马走小路绕过叶县,欲出其不意乘虚袭我许都。”
“此计颇有当年韩信暗度陈仓之妙,为刘备献此计者,机谋了得也。”
众人恍然省悟。
曹洪慌了神,忙问道:
“不想刘备竟使此诈谋,许都兵马不过三千,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