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参军府。
刘真从锦榻上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要说老刘待他,确实是不薄。
这座府邸,原本乃是曹操在许都的相府,本该刘备自己入驻。
可刘备却硬要将这府邸赐给他,以彰显他的功劳。
他是再三推辞,刘备都坚持不许,只得无奈接受这份心意。
于是一个月前,还是乡野村夫的他,今日摇身一变成了车骑将军幕府参军,住进了曾经大汉丞相曹操的府中。
房门推开,一位妙龄少女带着几位婢女,端着盥洗用物进来。
“你是…”
“妾身郭嬛拜见参军。”
少女不等刘真发问,便福身盈盈一礼,解释道:
“妾身乃是车骑将军挑选,特意来伺候参军饮食起居。”
“参军既是醒了,妾身伺奉参军盥洗更衣吧。”
说着这郭嬛便捋起衣袖,露出了胜雪素臂,伺候起了刘真。
刘真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木然的任由她伺奉。
直到那双素手,捧着湿巾擦到脸上时,他方才反应过来。
这是老刘额外赐给他的福利呀…
历来主上赏赐臣下,除官爵钱帛之外,赐以美人也是常有之事。
这郭嬛自称“妾身”而非奴婢,明显是以侍妾身份来伺奉他,既管饮食起居,又要负责暖床。
刘真回过味时,心下不禁感慨,老刘这不只是把他当臣下,简直是当亲儿子来养啊…
也罢,自己现下好歹是当朝执宰的参军,府里有几位佳人伺奉不算过份吧。
念及于此,刘真便坦然消受了老刘的美意。
正当刘真享受着郭嬛伺奉时,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抬头,便见诸葛果手提食盒,面含笑容走了进来。
见得刘真“佳人环绕”时,诸葛果脸上笑容悄然褪色。
“诸葛娘子,你怎么来了?”
自来许都时便未曾再见诸葛果,刘真不禁面露喜色。
“我是来…是阿父让我来瞧瞧你,顺便带些你喜欢的吃食。”
诸葛果扬了扬手中食盒,目光却一瞥郭嬛,口中却嘟囔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刘真却未听出她话外弦音,笑道:
“诸葛娘子来的正好,我刚刚起来,正腹中空空饿的慌呢。”
说着刘真便接过食盒,美滋滋的坐了下来。
一打开,果然还是素食。
荤腥虽没有,味道倒是可口,刘真便不客气的风卷残云起来。
“现下都是参军了,吃相怎还是这般粗鄙~~”
诸葛果抿嘴窃笑,便以手托额,静静望着刘真吃饭。
一旁郭嬛倒也识趣,带着几名婢女便退了出去。
饭足汤饱,刘真美美的吐了口气。
诸葛果瞧见他嘴角沾了颗米粒,便下意识拈起帛帕,素手伸过去想替他擦拭。
刘真觉察有异,便本能的抬手一抓,正将诸葛果素手握住。
回头之时,两人四目相对。
短暂的失神后,诸葛果脸畔顿生晕色,忙是将素手抽了回来。
“那个,我是瞧你嘴角沾了饭粒,所以才,那个…”
诸葛果脸色泛红,一时略显局促,不知如何解释。
正当这时,陈到匆匆而至,拱手道:
“参军,车骑将军已从陈留归来,请参军前往府中议事!”
老刘回来了。
刘真当即起身,与诸葛果匆匆作别后,便随陈到离府而去。
诸葛果送出门外,望着刘真远去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
幽幽一声轻叹。
…
车骑将军府。
“元纯来了!”
刘真一只脚刚踏入,刘备便笑呵呵起身相迎。
“吾已照元纯方略,将尉氏,雍丘,浚仪等陈留南部诸县皆收复。”
“现下云长正留镇陈留,屯兵于官渡,日夜重修官渡壁垒…”
刘备拉着刘真入堂,一路将前方战果详情一一道来。
张飞则一勾刘真肩膀,笑哈哈道:
“元纯啊,若非你那道引蛇出洞之计,俺和兄长这回哪能又痛痛快快杀一场。”
“曹仁那厮当年在汝南,杀的俺们有多狼狈,这回他就被俺们杀的有多狼狈!”
“俺可得跟你好好喝上几杯。
众人皆是大笑。
“翼德将军杀的痛快就好,这酒嘛,倒不必先急着喝。”
刘真话锋一转,却道:
“车骑将军,若真推算无误,曹操现下应该已入冀州,旦昔就要渡河南下,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
堂中笑声顿时沉寂。
徐庶微微点头,感叹道:
“曹操一举一动,果然皆在元纯掌握之中。”
“不错,适才有细作回报,曹操已率十馀万大军过邺城,正直奔黎阳。”
“最迟十五日内,曹军就要兵临官渡。”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立时紧绷起来。
诸葛亮轻摇羽扇,说道:
“曹操大军兵临在即,车骑将军星夜赶回来,就是与咱们商议一下具体抗曹之策。”
刘备神色也恢复郑重,便叫众人就座,各抒己见。
堂中议论声起,众人各自献策。
议了半天,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
刘备亲率主力,进据官渡,仿效当年官渡之役,拒挡曹操。
诸葛亮坐镇许都,调运粮草军资,为官渡前线充当后盾。
同时请天子下诏,号召关中西凉诸将反曹,号召陈留以东兖州诸郡倒戈。
刘备则亲自致书徐州昌豨,尹礼等泰山诸将,起兵反曹。
“元纯,诸君所议,你以为如何?”
刘备见唯有刘真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