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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荆棘与血!(1 / 2)

奉天殿,气氛压抑。

朱标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从前。

他从不用跪皇帝。

但从前,他总是谦卑。

这次。

他跪了父皇。

但这次,他满身带刺。

甚至,决然!

他以近乎执拗的眼神,直视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人。

“你不盖章?”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你也觉得咱做错了?你也觉得那个贪官不该杀?”

“父皇,儿臣不是觉得郭年不该杀。”

朱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字字清晰,“儿臣是觉得,大明律不该只是一把杀人的刀,它也该是一杆称良心的秤!”

“郭年虽贪,却活万民;若只论法而不论心,那这大明朝,岂不是成了没有心肝的铁石?”

“放肆!”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抓起御案上的荆棘条,狠狠摔在朱标面前。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么?”朱元璋狠声道。

“记得,荆条。”

“儿臣还记得,刚当上皇子没多久时。”

“有一次,父皇便突然给我一根棘杖。”

“但就如同这条荆棘一样,上面的刺都没削干净。”

“就在我还茫然的时候,您突然从上往下一捋,您的整只手都血淋淋的!”

“可您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这个棘杖,您会帮我拔刺;这个大明,您会杀尽贪官,杀尽权臣,留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大明。”

朱标再次谈论起这段回忆,声音竟然无比的平静。

“哼,记得就好!”

“咱曾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朱元璋指着那根荆棘,怒吼道,“这皇位就是这根带刺的荆棘!朕现在杀贪官,杀功臣,就是在替你把上面的刺都捋干净!朕是为了让你以后坐得稳,拿得住!”

“朕把恶人都做了,让你去当好人!”

“你倒好,现在反过来怪朕心狠?你知不知道,朕这双手……”

朱元璋伸出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眼眶怒红,“朕这双手沾满了血,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是朱元璋心底最深的痛。

他出身布衣,吃尽了苦头,所以他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儿子。

他怕儿子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怕儿子斗不过那些老奸巨猾的文官,所以他宁愿背负暴君的骂名,也要把路铺平。

朱标看着那根荆棘,又看着父亲那双颤抖的手。

若是以前,他早就磕头认错了。

可今天——

“父皇,您替儿臣捋刺,儿臣感念父皇恩德。”

朱标缓缓站起身,竟然伸手去抓那根地上的荆棘条。

“你干什么!”朱元璋一惊。

“父皇说,这刺扎手,所以您替儿臣捋。”

朱标握住荆棘的末端,眼神决绝,“可儿臣不是养在深宫里的花瓶!儿臣将来是要挑起这大明江山的!若是连这点痛都受不住,儿臣以后怎么面对这天下的风雨?”

话音未落。

朱标猛地握紧荆棘,手掌顺着那些尖锐的倒刺,狠狠地捋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

“哧啦——”

那是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朱标的手掌,顺着指缝滴落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标儿!”

朱元璋大惊失色,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慌乱的老父亲。

他冲下御阶,一把打掉朱标手里的荆棘,捧着儿子血肉模糊的手,手都在抖。

“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挖朕的心啊!”

“父皇。”

朱标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却笑了。

“您看,儿臣也能捋刺。”

“儿臣的手虽然流血了,但心是定的。”

“郭年也是一根刺,但他是有用的刺。他能扎醒那些装睡的官,能扎破这死气沉沉的官场。”

“父皇,求您……留他一命吧。”

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只血淋淋的手,又看着儿子那双恳切的眼睛。

心疼、懊悔、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烧。

他想立刻答应儿子,只要儿子别再伤害自己。

可是……

一想到郭年在狱中那句“您爱的只是皇权”,一想到那口黑棺材,朱元璋的心又硬了起来。

“传太医!快传太医!”

朱元璋冲着殿外大吼,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等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围上来给朱标包扎时,朱元璋才慢慢直起腰,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一地的血。

“标儿,你长大了,敢跟朕动心眼了。”

朱元璋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这苦肉计,用得好。朕心疼,真的很心疼。”

“但是……郭年必须死!”

朱标一愣,顾不得手上的剧痛:“为什么?父皇,儿臣都这样了,您还是不肯放过他吗?”

“因为他不仅仅是个贪官。”

朱元璋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他是这大明朝第一个敢当面指着朕的鼻子,说朕错了的人。而且……他说的话,让朕害怕。”

“他说朕的制度是错的,说朕的爱民是假的。”

“如果不杀他,那就是让朕承认自己错了。那就是承认朕这几十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朕可以为了你妥协任何事,唯独此事——”

“绝对不行!”

这就是帝王的底线。

哪怕是亲儿子的血,也洗不掉他对皇权尊严的执念。

甚至,因为朱标的这次反叛,朱元璋更加坚定了要杀郭年的心——

连最听话的太子都被郭年蛊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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