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他不敢。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
“不是不敢。”沉醉摇了摇头,“是不值。杀一个沉逸川容易。杀完了之后呢?香港那边怎么交代?老总统那边怎么说?那些还在中国台湾的老军统怎么看?他觉得不值。”
周养浩一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听到这里睁开了眼。“那他现在写这篇文章,就值了?”
沉醉想了想。“他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沉逸川的反应。也试探我们的反应。”沉醉把石头上的报纸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如果沉逸川慌了,他就赢了。如果沉逸川不理他,他就输了。至于我们——”他顿了顿,“他想看看,我们这些老东西,到底站在哪一边。”
徐远举把烟头掐灭,扔进墙角的土堆里。“我哪边都不站。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我也是。”沉醉说。
周养浩没有表态。他又闭上了眼睛,象是睡着了。
放风时间快结束了。管理所的哨兵吹了一声哨,短促而尖锐,在院墙上空回荡了几下。沉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楼梯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墙上方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电线从左往右数第二根绝缘子旁边那一小块天空还是那么蓝。他转身走进了楼道。
回到房间,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翻烂了的《潜伏》,把那张报纸夹在书里。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想了一句话:“毛人凤,你也有今天。”他没有说出来,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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