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已经大亮。
林殊才从床上爬起来。
悟空还在另一张床上睡的四仰八叉,这臭小子上半夜根本不睡觉。
在房间跑酷,上躥下跳。
抓著一根绳子都能玩半天
好不容易不闹腾了,又把林殊扒拉起来去外面上厕所。
林殊肠子都悔青了,在库车待了两三天都忘记去买猫砂。
主要是前两晚悟空的作息时间跟他都是同步的,搞得林殊也疏忽了
利索的收拾完东西,將还在睡觉的悟空强行开机带著。
在酒店边上的饭店吃完早饭之后就回到了房车上。
房车平稳驶出酒店停车场。
沿著217国道一路向前。
车窗外的景色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
库车市区的绿意逐渐被拋在身后,大片大片的戈壁滩开始占据视野。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土黄色的线越来越粗。
林殊將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了直播
屏幕亮起,大量等著的粉丝涌了进来。
弹幕快速滚动。
“第一第一第一!”
“师傅啊!你看看都几点了?这就是你说的一早出发吗?”
“不晚不晚,我点的午饭外卖都还没到呢,哈哈”
“这是在哪?好荒凉,已经进沙漠了吗?”
林殊看著镜头,打了个招呼。
“朋友们,早上好”
没说悟空半夜不睡觉的事,直接岔开话题:
“咱们现在已经出了库车城区,正沿著217国道往前开。
无人机镜头调转,从车窗飞出,对准正前方。
“今天,我们正式进入有著『死亡之海』之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直播间满屏的问號和感嘆號交织。
“死亡之海!听名字就刺激!”
“师傅真要去啊?那地方可不是闹著玩的!”
“悟空呢?快让孩子多看两眼外面的世界,进去了就全是沙子了!”
在猫爬架上补觉的悟空像是听见有人叫它的名字,尾巴晃动了几下。
房车在公路上疾驰,离那条土黄色的线越来越近。
林殊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稳。
“当我们从库车向南而行,渐渐远离绿洲的烟火气,眼前便铺展开无边无际的塔克拉玛干。”
“它静臥在天山与崑崙山之间,就像大地摊开的一页旧卷,苍茫、辽阔,又带著穿越千年的孤寂。”
“很多人不知道,“塔克拉玛干”是维吾尔语,意思是 “进得去,出不来”,所以人们都叫它死亡之海。”
“相传,在很久以前,这里本是一片繁华城邦,河湖纵横,市井热闹,商旅云集,百姓安居乐业。”
“后来,世人变得贪婪奢靡,忘了敬畏自然。神明发了怒,捲起漫天黄沙,一夜之间把整座城池掩埋。
“所有的繁华,全都沉到了沙底。所以,塔克拉玛干其实还暗含著另外一个意思——被淹没的家园。”
弹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
“进得去,出不来这名字听著有点瘮人啊。”
“一夜之间掩埋一座城,这得是多大的沙尘暴?”
“被淹没的家园听著怎么有点莫名的伤感。”
林殊把车窗降下一点,乾燥的风灌进车厢。
“其实在我眼里,它从来都不是荒芜的绝境。”
“它是时光沉淀下来的秘境,是西域文明藏在风沙里的厚重。”
跟隨车子飞行的无人机迅速升空爬高。
镜头里,连绵起伏的沙丘一眼望不到头,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黄。
时不时有风从沙丘顶端掠过,扬起的浮沙,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烟幕。 林殊的声音適时响起:
“眼见风来沙旋移,经年不省草生时。”
“风是沙漠的笔,沙是大地的墨。”
“日復一日,风颳过沙丘,刻出层层叠叠的波纹,亘古不变,却又时时刻刻都在新生。”
无人机继续拔高,俯瞰大片沙海。
入目皆是错落的沙梁,天地间除了黄沙再无他物,极其辽阔。
“白天的时候,黄沙接远天,天地一色,辽阔得让人心生敬畏。”
“到了傍晚,落日把黄沙染成金红,晚风漫过旷野,世间所有的喧囂,都会在那一刻归於沉静。”
“等傍晚我们找个地方露营,带大家看看沙漠里的夕阳”
林殊的嗓音温和,配著无人机传回的浩瀚画面,直播间里的人被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景色震住。
“太美了”
“师傅的文案一如既往的绝绝子!风是笔,沙是墨,师傅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满眼全是沙子,看著好压抑,但也真特么的壮观!”
“听师傅说话,再看这风景,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了。”
“好想去,又有点怕!”
林殊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扶著方向盘。
“这地方,也不光只有单调的黄沙。”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有一条河,叫塔里木河。”
“塔里木在维吾尔语里有无疆之马的意思”
“所以,塔里木河就是这条 “无韁之马”,沿著沙漠北缘一路向东,滋养沿途绿洲,河边长满了胡杨树。”
“胡杨树临水而立,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倔强地守著这片苍茫大地。”
话音刚落,原本稀疏的弹幕量再次激增。
“沙漠里居然还有这么硬核的树?”
“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这排比句听得我头皮都麻了!”
“致敬生命的奇蹟!”
林殊瞥了一眼屏幕,继续说道:
“千百年前,商队牵著骆驼,伴著星月穿行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