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在沙漠公路上一路疾驰。
车窗外,连绵起伏的黄色沙丘飞速向后退去。
偶尔夹杂著几棵胡杨树和低矮的红柳,点缀在漫天黄沙之中。
猫爬架上,原本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悟空翻了个身,睡饱了。
轻车熟路的从车厢里一路躥到副驾驶座上。
林殊顺手把无人机收回车里,镜头对准了它。
才刚在座位上站定,立马伸直了两条后腿,整个身体拉成一长条,脊背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和尖锐的牙齿。
睡眼惺忪的望向窗外,两只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
有点懵的转头瞅瞅开车的林殊,又看看窗外
最后乾脆两只前爪搭在车窗边缘,直勾勾地朝外盯著。
外面全是漫无边际的黄沙。
看著看著,搭在窗沿上的前爪就不安分起来。
锋利的小爪子从肉垫里探出,对著玻璃一抓一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全屏。
“哈哈哈悟空这是看傻了吧!”
“悟空:铲屎的,你到底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怎么全是土!”
“明明早上睡的时候还是绿树红花,一下子到了沙漠,小脑瓜转不过来了。”
“这懵懵的小表情太可爱了,姨真想抱走!”
“快看它那小爪子,是不是想出去刨沙子?”
“全天下最大的猫砂盆就在眼前,悟空能不激动吗!”
“师傅,赶紧停车让孩子下去拉个痛快!”
林殊瞥了一眼副驾驶,伸手在悟空脑袋上揉了一把。
“別挠了,再挠玻璃都给你挠花了。一会给你找个地方放风。”
往前又开了十来公里,公路两侧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胡杨林。
林殊打了个转向灯,踩下剎车,將房车停在路边平坦的空地上。
车门刚一推开,悟空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没跑多远,四只爪子就陷在沙子里
这可把它给乐坏了,尾巴高高竖起。
选了个满意的地方,两只前爪倒腾得飞快。
细碎的黄沙顺著它的动作四下飞溅,没一会就刨出一个大坑。
刨完坑,它还不忘转头四处张望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蹲了下去。
直播间的人都乐疯了。
“好傢伙,这刨坑速度,挖掘机转世啊!”
“悟空: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宽敞的厕所,今天必须整把大的!”
“全网最大猫砂盆,悟空赚麻了!”
四月初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风中已经有了热意。
这会温度差不多有个二十七八度,臭小子到处撒欢也不嫌烫脚。
还好有风,倒也不算热。
林殊没管在那傻乐的悟空,关上车门,顺著沙地往胡杨林深处走去。
此时的胡杨林没有秋天那种满目金黄。
入眼全是褐灰色的树干。
粗糙的树皮上一道道皸裂的纹路交错纵横。
虬曲的枝干没有任何规则,肆意地向著天空伸展。
林殊停在一棵粗壮的胡杨树下,伸手拍了拍坚硬的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就是胡杨。”
“之前我们在车上提到过,它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
“唐代诗人白居易曾经写诗称讚:大漠茫茫沙吻天,扎根远古数千年。炎炎酷夏隨风舞,凛凛寒冬伴雪眠。”
“很多人来新疆看胡杨,都会选择十月份。那时候叶子全黄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確实很震撼。”
“但现在的胡杨,有另一种味道。”
“四月胡杨未著叶,虬枝先吐紫花轻。”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近,对准了头顶的枝椏。
枝头上没有什么叶片,却掛满了一簇簇、一串串紫红色的花絮。
这些花絮轻盈地垂落下来,在苍老的褐灰枝干间,晕染出一片紫红。
刚硬与柔美在这里產生强烈的视觉衝击。
林殊指著树梢最高处向阳的地方。
“你们仔细看那里。”
镜头再次推进。
在紫红与灰褐的交织中,星星点点细碎的嫩绿悄悄冒了出来。
它们藏在枝椏的深处。
风从远处吹来,拂过皸裂的树干。
那些紫红的花絮和零星的浅绿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是胡杨熬过漫长寒冬后,在荒芜大漠里酝酿出的新生。”
“春未至盛,夏未及浓。”
“这几点嫩绿,就是这片死亡之海边缘最倔强的生命力。”
弹幕安静了片刻,隨后大片的感嘆飘过。
“绝了,以前只知道秋天的胡杨美,没想到春天的胡杨也这么有生机。”
“沧桑感和新生感混在一起,看著莫名有点感动。”
“紫红色的花絮配上嫩绿的芽,这色彩搭配,大自然才是最顶级的画师。”
“没有金黄的叶子,这种苍凉的美也挺震撼的。”
“环境越恶劣,生命力越顽强,这就是胡杨精神啊!”
林殊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准备招呼悟空回去。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一棵胡杨树的分叉处。
正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殊,尾巴在半空中一甩一甩。
“臭小子,上树倒挺快。”
“行了,每日爬树任务已经完成,赶紧下来!”
林殊站在树下,张开双臂。
“走了,咱们还得赶路,再不下来就把你留在沙漠里当野猫。”
悟空屁股朝下试探著往下退了两步。
四只爪子在粗糙的树皮上扒拉出几声脆响,最后乾脆纵身一跃,稳稳落进林殊怀里。
林殊顺势在它脑门上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