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丝如织,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玻璃,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湿意里。
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叶凌宣疲惫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桌角的日历上。
那鲜红的数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
恍惚间,她才惊觉。
原来,林天佑已经离开叶氏集团,整整一周了。
时间,竟过得如此悄无声息,又如此残忍。
记忆里,某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正好,他安静地坐在对面处理文件,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时的寻常,如今却成了她连想都不敢触碰的温馨幻影。
他最近怎么样了?
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明明是她亲手將他推开,是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可为什么,思念却像疯长的藤蔓,將她密不透风地缠绕?
自己难道还没习惯吗?
直到失去了林天佑,叶凌宣才惊觉,自己的生活早已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她,却一直浑然不觉。
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繁琐合同、复杂项目,他总能提前梳理出脉络,將清晰的建议和最终方案一併呈上,让她只需做出最后的决断。
可是现在呢?
大小事务,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她淹没。
她不得不亲力亲为。
她曾把希望寄托在王浩晨身上,可那场精心编织的幻梦,终究碎得彻彻底底。
梦醒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孤军奋战的孤家寡人。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站在她的背后。
连续一周,她都在办公室熬到凌晨。
加班,加班,无休止的加班,榨乾了她最后一丝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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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苦涩的液体早已无法唤醒麻木的神经,只剩下满嘴的厌倦。
镜子里,自己带著浓重的黑眼圈。
虽然苏涵也能分担一些,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苏涵很努力,她能做到刘瑶的平替,叶凌宣已经很感激了。
公司其他的高管能力也普普通通,还有不少是叶家的亲戚。
但想找一个人来顶替林天佑?
那是个笑话。
越是深陷工作的泥潭,叶凌宣就越是清晰地认识到,林天佑是不可替代的。
她不想承认,但这確实是事实。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一想到家里冷清的模样,她越发难受。
以前,无论她多晚回家,客厅总有一盏暖黄的灯为她而留,餐桌上总有温热的饭菜。
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好在,叶凌宣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让她咬著牙,一天天撑了下来。
在她没日没夜的死磕下,公司终於艰难地回到了正轨。
可是,她真的好累,累到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叶总,您还好吗?”
秘书苏涵端著一杯温热的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看著叶凌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陪在叶凌宣身边,往往她自己都熬不住了,叶凌宣还像一尊雕塑般,强撑著坐在办公桌前。
“您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涵的声音里带著恳求,“桌上的文件我帮您整理好,您明天再处理也不迟。”
叶凌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后悔。 可对叶凌宣来说,她后悔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苏涵还想再劝,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叶凌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事部。
她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过。
她几乎已经预感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叶总,有件事需要向您匯报。”
人事经理的声音带著几分为难和犹豫。
“说吧。”
叶凌宣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技术部和市场部的一批老员工提交了离职申请。一共八个人,都是都是以前林总一手带出来的核心团队成员。”
“我知道了。”
叶凌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让他们到会议室等我。”
她一直想跟林天佑当面道个歉。
以前的事情,確实是自己做错了。
上次在民政局门口冤枉了他。
只不过林天佑已经將她拉黑,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繫上他。
或许可以通过这批员工联繫上林天佑。
掛断电话,叶凌宣抓起外套,雷厉风行地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十几个员工正襟危坐。
叶凌宣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轻轻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跟著天佑很多年了。叶氏集团待你们不薄,薪资和福利在行业內都是顶尖的。我希望你们能再最后考虑一下。”
她顿了顿,掷地有声:“愿意留下来的,待遇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倍。”
带头的张工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而坚定:
“抱歉,叶总。感谢您的厚爱,但我们的想法是不可能改变的,我们去林总那里,也不全是为了工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態度不容置疑。
“没错,叶总,其实我们更看重的是林总的为人,可能我们现在过去待遇不如这里,
但我们相信林总能带领我们做出更大的成绩,到时候他也一定不会亏待我们!”
挽留无望,叶凌宣反而平静了下来,仿佛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