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宣的目光胶著在镜面上。
那件裙子,是她去年生日时,林天佑送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著那年生日夜晚的微醺和林天佑眼里的星光。
他曾亲手將这个礼物递给她。
可她,却一次也未曾穿过。
它像一件被遗忘的艺术品。
而现在,这件裙子,穿在了任舒雅身上。
叶凌宣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叶凌宣心底升起。
她的好闺蜜,正穿著她前夫送给她的裙子,要去见她的前夫。
明明她和林天佑已经离婚。
明明她告诉自己,他们已经结束了。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根尖锐的鱼刺,狠狠地卡在她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窒息般的痛楚和无力感。
“没关係,”叶凌宣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她用尽全身力气,“我想,他会喜欢的。”
然而,任舒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好闺蜜的脸色难看。
她对著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优雅的弧度,隨后像一只翩躚的蝴蝶,兴奋地飞到梳妆檯前。
这次,她特意选了个气质明媚的淡妆。
眉眼被精心修饰过,精致却不张扬,像一幅工笔画,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本就优越的五官。
任舒雅本就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此刻略施粉黛,更仿佛是雨后初晴的牡丹,国色天香,让人挪不开眼。
等她收拾妥当,款款走出时,连心如死灰的叶凌宣,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今天的任舒雅,的確光彩照人。
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像藤蔓一样悄然爬上心头。
这些本该属於她的东西
现在都穿在了別人身上。
不我怎么能这么想?
叶凌宣痛苦地皱起眉,心底一个声音在尖叫。
任舒雅喜欢的是一个我已经不爱的男人,我不是应该祝福她吗?
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啊!
为什么?
为什么我满心都是嫉妒?
这已经完全不像她自己了。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肺里。
她用力掐住掌心,用尖锐的疼痛逼自己掐灭那个可怕的念头。
林天佑是过去式了,任舒雅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他们真心喜欢,她必须,也应该祝福。
当然,嘴上的道理说得再响亮,心里的滋味,也只有天晓得。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並肩走出家门,朝著约定的云顶轩而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血管里,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倒退。
叶凌宣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目光没有焦点,心里一片茫然。
两人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包间。
刚坐下,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准时推开。
林天佑走了进来。
任舒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今天的林天佑,一身剪裁得体的咖啡色休閒西装,將他高大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每一根髮丝都恰到好处,乾净、利落,带著一种成熟男人的矜贵与从容。
不自觉的让任舒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当林天佑的目光落在任舒雅身上时,他的眼神明显一顿。
好漂亮的妆容,好漂亮的打扮
还有这件衣服
等等。
这衣服怎么这么熟悉?
很快林天佑想了起来。
这是他当初买给叶凌宣的裙子。
他从未见过这件衣服穿在叶凌宣身上的样子,没想到,竟穿在了任舒雅的身上。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自己当年精心为叶凌宣准备的礼物,居然被她如此轻易的送人了。
真是有些可笑啊。
“舒雅,你今天很漂亮。”
林天佑由衷地称讚道。
任舒雅的脸颊瞬间飞上两片红霞,她害羞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天佑,我就是隨便穿了件衣服你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你本来就漂亮嘛。”
林天佑爽朗地笑著,自然地坐到她们对面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在任舒雅身上停留了片刻,才仿佛刚发现一般,转向了叶凌宣。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温度骤降。
“说起来”
林天佑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疏离与冰冷,“我们不是聊合作吗?为什么叶小姐也要跟过来?”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態度,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叶凌宣身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还没有原谅自己。
他甚至不想再看到她。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鼓起的勇气,瞬间被冻成了冰块,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凌宣低下头,避开那双眼睛。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和小雅一起过来的。”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哎呀,不不不!”
任舒雅被这僵硬的气氛嚇了一跳,连忙强笑著打圆场,
“天佑你別生气,是我让宣宣一起来的。
宣宣之前跟你有不少误会,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你看,三番五次的也不是个事,
不如正好趁今天,大家把话说开。这样以后,也能当个朋友嘛。”
林天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当朋友?”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还是算了吧。”
叶凌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
“林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