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却说‘当真不知’!要我如何再信你们?”
说完,慕雪看向孙嬷嬷,“驭下不严,家规上是怎么说的?”
孙嬷嬷看向慕雪,平板地回道:“禀王妃,按家规第八十二条,驭下不严者,当同罚。可酌情办理。”
慕雪听完,这才望着她们,“两位侧王妃,你们也都听到了。家规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之前,我就告诉你们,家规要认真读,认真记。家法如山,不可不遵。眼下,事已如此,你们自己告诉我,你们当如何?这两个丫头又当如何?”
两人心中忐忑,都只好垂下眼眸,不语。
慕雪见她们不说话,遂道:“你们既然不说,那我来说。这两个丫头,可谓恶奴。恶奴不可留,当杖毙。至于两位侧王妃,驭下不严,也当罚。但我念及你们两个也是初次,遂罚你们将家规抄上10遍,三日后交给我,接着再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自省。你们可有不服?”
章氏听完,忙恳切道:“王妃,你罚我,我认。可是冬芷,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不同,求王妃开恩。”
慕雪见她眼中波光粼粼,煞是可怜,便道:“那日,我在大厅便说过,‘这府里的规矩,是我早先就定好的,不管我在府里和不在府里都是一样执行的,任何人触犯都不容宽贷,这些年也从没变过。’今日,不是我不想开恩,只是这规矩不能坏。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府邸秩序井然。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人人都有个警惕。”
说着,慕雪挥挥手,两人便被往外拉了下去。接着,只听得两人嘴里都在奋力嘶喊着,冬芷喊着:“侧王妃,你保重。冬芷只能来生再伺候您了!”而如兰嘴里却喊着,“王妃,奴婢还有话要说!”
此刻,章氏跪下恳求道:“王妃,求求您,赦冬芷一命。妾身愿意您加重对我的惩罚。”
相较于章氏的哀求,李氏却显得无动于衷。
慕雪有一瞬曾想抬手,招回两位婢女,细听缘由,然后放过她们。可是只要一想到,带回她们便会生出更多是非,到时如兰必定要抖出李氏的许多不堪作为,而冬芷因为方才章氏的袒护必然死忠到底。这样的话,碍于形势,到时必要打压李氏,那结果势必会让章氏有胜利感,而日后章氏必定更加骄狂,难以管束,这便真的失去了今天这场处罚的意义!
慕雪很清楚,只有痛,才会入骨深刻!所以,她不能心软。
至于李氏,方才是好像没什么,但对于她,慕雪自有法子让她安分。只是几秒的闪神,让慕雪做出了决定,她语气坚决道:“家法如山,宽容不得。行刑!”
这之后,慕雪看到了章氏因为伤悲而昏倒在地的情状。也听见了两个丫头被板子打后凄厉的喊叫声。慕雪心中凄冷,但她面上仍然不露声色,只是冷峻地对所有人都嘱咐道:“今日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谨记在心!”
众人皆道是,再无话。但慕雪很清楚,威慑作用已经达到。
接着,慕雪又吩咐人将章氏抬回她的院子,好生照料。
然后,慕雪看向李氏,准备完成今天的最后一个步骤。
慕雪对李氏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好好自省,时儿和雅言就先接到我这里,由我来照顾他们吧。”
李氏一下花容失色,她惊恐望着慕雪,哀求道:“王妃,妾身保证没有下次了,求您让我照顾时儿和雅言吧。”
慕雪地望着她,安抚道:“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娘亲。他们只是暂时由我照顾,你若是真的疼惜他们,这段日子就好好自省吧。”
李氏再想开口,慕雪却先一步道:“今日的事,就这样了,大家散了吧。”
众人都走了,只有李氏还留在原地,她看着慕雪,苦苦哀求道:“王妃,不管妾身有什么错,都求您不要让他们离开我,他们已经是我仅剩的了。”耕儿之前病重,没有救回来,就这么没了。如今她膝下只有时儿一个儿子。虽非亲生的,却是记在她名下的。时儿是她的指望。有时儿在,爷也愿意多去她那几回。
慕雪看着她,认真道:“我并没有要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我只是暂时照顾他们,让你好好自省自己的过错。其实,你现在不该再争什么,有了时儿就是你最大的财富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真的不希望府邸再有什么风波了,你懂吗?”
李氏木然地点头。她知道这是惩罚,求也无用。
慕雪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压了下来,对她吩咐道:“你去吧。”
李氏木讷地行礼,接着告退离去。再不见往日的一丝得意和跋扈。
望着李氏悲伤的背影,慕雪向一旁的孙嬷嬷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孙嬷嬷心中其实有些不明白王妃的这个决定,她不懂王妃为什么要执意这么做,给自己添麻烦。但她是下人,不能多言。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仍旧按着本分地回道:“王妃放心,都关照过了。那边会好好安置这两个丫头的。”
慕雪略点了点头,便有些疲惫地挥退了她。接着,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回院子。
慕雪知道,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只有这样,她才能扫平李氏和章氏身上的跋扈。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让府里再不起风波。
但,即使知道一切做得是对的,此刻她还是无法抑制心中那涌起的丝丝不忍。
于此,慕雪只能来到古琴前,落座。
她轻拨琴弦,一首佛境禅音,从指尖流泻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心的宁静。
尾音收起,慕雪的手仍然放在琴上,维持着弹拨的姿势。她的思绪,仍然停留在曲子所描绘的幽境里。心,无限向往之。
随即,溢出口的是一丝叹息……
虽然很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