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确切的消息,尤其是可能已经交过手、出现伤亡,他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可曾仔细搜索周边?沈清猗是生是死?有无留下线索?”
“奴婢的人正在以落马坡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目前暂无发现。但从现场痕迹看,打斗极为激烈,双方都死了人,沈姑娘她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不过……”王安迟疑了一下,“不过,现场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些……破碎的瓷瓶,和一些散落的、颜色怪异的粉末。”王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细小的青色瓷片,以及一小撮暗红色、夹杂着金色颗粒的粉末。“瓷瓶碎片上,有模糊的标记,像是……像是道观的符纹。而这粉末……”他顿了顿,低声道,“经随行的老仵作初步辨认,似乎……与之前陛下所中‘窃天’之毒,以及陈矩炼制的那些邪丹中的某些成分,有些相似!”
朱载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过那个布包,凑到眼前仔细查看。那暗红色的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确实与李时珍之前描述过的、“窃天”之毒和那些缴获的邪丹气味有些类似!而那些青色瓷瓶碎片上的符纹,虽然残缺,但那种古朴诡异的风格,也与云台山道观中发现的某些器物纹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逆命”组织的人!他们不仅对沈清猗下手,而且使用了与谋害父皇、与陈矩炼制邪丹同源的毒物或药物!他们想抢走沈清猗,抢走《瘟神散典》和“真正末页”!甚至,他们可能想直接杀人灭口!
“还有别的发现吗?”朱载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有……”王安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现场一具黑衣杀手的尸体上,搜出了这个。”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用白布垫着,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黑色铁牌,入手冰凉,非金非铁,不知是何材质。铁牌的一面,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图案——那似乎是一个扭曲的、仿佛在逆时针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点暗红色的、像是镶嵌上去的斑点,触手微凸。图案线条古朴诡异,透着一股邪气。铁牌的另一面,则刻着一个篆字,朱载垕仔细辨认,认出那是一个“罗”字!
罗?!
罗先生?!
朱载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果然是“罗先生”!这个一直隐藏在陈矩背后,策划了“三十年之功”,疑似是“逆命”组织核心人物的神秘“罗先生”,终于再次露出了马脚!而且,这次是直接派人截杀沈清猗!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清猗掌握的秘密,对“罗先生”至关重要!说明“真正末页”上记载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破解“窃天”之术的关键,更可能是指向“罗先生”及其组织核心秘密的关键!也说明,“罗先生”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触手伸得还要长,竟然能准确掌握沈清猗的行踪,并在半路设下如此凶险的埋伏!
“这个‘罗’字铁牌,还有什么特征?”朱载垕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
“这铁牌材质特殊,坚硬异常,刀剑难伤。而且……”王安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据那老仵作说,这铁牌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类似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但又带着一丝腐血的气息,与那暗红色粉末的气味,有几分相似,也与之前从陈矩密室搜出的某些器物上的残留气味吻合。”
朱载垕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冷的三角铁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线索,越来越清晰了。“罗先生”,“逆命”组织,神秘毒物,道观符纹,龙鳞戒指,三十年谋划,窃天邪术……这一切,仿佛一条条散乱的线,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串联起来。
“陆擎,”朱载垕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陆擎。
“臣在!”
“京城投毒案,重点查这个!”朱载垕将那块三角铁牌和那包暗红色粉末,推到陆擎面前,“查所有与这种铁牌、这种粉末有关的人、事、物!查京城内外,所有可能与道观、符纹、诡异丹药有关的隐秘据点!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香火不旺、或者有‘白云’、‘罗’字相关传闻的地方!给孤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条线揪出来!记住,你查的不是普通的下毒案,你查的,是谋逆弑君、动摇国本的大案要案!孤许你动用一切手段,先抓后奏,遇有抵抗,格杀勿论!”
陆擎看着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铁牌和粉末,听着太子那杀气腾腾的命令,心中凛然,知道此事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案件的范畴。他沉声应道:“臣,领旨!必不负殿下重托!”
“王安,”朱载垕又看向王安。
“奴婢在!”
“加派东厂最精锐的档头、番子,携带强弓劲弩,由你亲自挑选可靠之人统领,立刻赶赴河间府落马坡一带,扩大搜索范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孤再说一遍,必须给孤活着找到沈清猗!还有,仔细查验那些黑衣杀手的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刺青、疤痕、随身物品,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还有,查查他们的兵器、武功路数,看看能否找出他们的来历!”
“是!奴婢立刻去办!”王安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连忙领命。
“另外,”朱载垕叫住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鳞戒指”,用一方丝帕垫着,以免留下指纹气息,“让人秘密临摹这戒指的纹样,不,多找几个画工,从不同角度临摹,务必精细。然后暗中查访,京城内外,乃至更远的地方,是否有工匠见过类似的纹样,或者古籍、壁画、器物上有类似的‘龙鳞’图案记载。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得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陆擎和王安领命而去,脚步匆匆。文华殿内,又只剩下朱载垕一人。他缓缓坐回椅中,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枚三角铁牌和那包暗红色粉末上,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龙鳞戒指”。
“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