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媒介,或用于捆绑特殊物品)。结论是,这几样东西,单独看或许不起眼,但组合在一起,很可能是用于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仪式,其目的绝非简单的毒杀,更像是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的侵害或控制。
“下官曾在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巫蛊异闻录》残本中,看到过类似记载。”李时珍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说道,“其中提到,南方蛮荒之地有邪术,取怀胎妇人之发,混合黑狗颈血浸泡的兽筋,编织成绳,再以人鱼脂(或血蠃蜡)密封特制药物,置于被施术者枕下或随身携带之处,可于梦中摄人魂魄,乱人心智,久而久之,使人气血两亏,形容枯槁,最终衰弱而亡,且状似自然病死,极难察觉。此术阴毒,有伤天和,早已失传。没想到……”
摄魂?乱心?朱载垕心头一寒。难道杜康妃,还有其他早夭的皇子皇女,并非直接被毒死,而是被这种邪术长期侵害,导致体弱多病,最终“自然”死亡?卢靖妃念珠中的毒药是剧毒,瞬间致命,但那血蠃蜡壳和人发兽筋绳,显然用于另一种更隐蔽、更长期的害人方式!难怪太医院查不出原因,只归结为“体弱”、“天命”。
“可能确定,杜康妃娘娘,是否曾接触过此类邪物?”朱载垕声音有些干涩。
李时珍叹了口气,摇头道:“时隔多年,杜康妃娘娘的遗物早已不存,难以查验。不过,下官仔细回忆了当年为娘娘诊病的脉案记录,也询问过几位曾伺候过娘娘的老宫人。据他们回忆,娘娘在怀胎后期及生产后,确实常有惊悸、多梦、心神不宁之症,且身体衰弱极快,非寻常产后血崩可比。当时只以为是思虑过重,并未深究。如今想来,症状确有相似之处。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当年伺候娘娘的贴身宫女夏莲,暴毙前也曾有类似症状,且她遗留的香囊残片中,亦检出类似血蠃蜡的成分。下官怀疑,那香囊便是媒介之一。而卢靖妃藏匿的这些东西,或许是她自己也曾被此术控制,心中恐惧,故而留下作为证据,或许……是她自己也懂此术,甚至参与过。”
朱载垕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生母竟可能是被这种阴毒邪术,在长期的折磨中耗尽了生命!而夏莲,那个忠心耿耿的宫女,恐怕也是因为知晓内情,或者无意中接触了媒介,而被灭口!好狠毒的手段!好缜密的心思!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朱载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除下官外,只有协助整理太医院旧档的两位信得过的医士略知一二,但他们只知是查找古籍,不知具体案情。下官已嘱咐他们严守秘密。”李时珍回道。
“很好。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外泄。那两位医士,暂时让他们专心整理旧档,不要接触其他事务。”朱载垕叮嘱道。李时珍是可信之人,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下官明白。”李时珍拱手,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下官还有一事禀报。昨夜下官整理旧档时,无意中发现一份嘉靖十年前后的太医院记档,其中提及,陛下曾有旨意,命太医院搜集天下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古方、秘药,并曾召见多位民间方士、道人,询问养生炼丹之术。其中,多次提及一位号‘云阳子’的道人,深得陛下信重。但此人在嘉靖十五年后,便再未出现在记档中,不知所踪。”
“云阳子?”朱载垕心中一动。白云子,云阳子,名号如此相似!是巧合,还是同一人?或者,是师兄弟?“可还有其他关于此人的记载?”
“记档语焉不详,只说他来自江西龙虎山,精通道藏,擅长炼丹。但下官询问了几位在太医院供职多年的老太医,他们隐约记得,这位云阳子道长仙风道骨,谈吐不凡,所献丹方也确实有些效果,陛下曾颇为倚重。但后来似乎因为一次炼丹事故,炉鼎炸裂,云阳子身受重伤,不久便离宫养伤,从此杳无音信。时间……大概就是在嘉靖十五年左右。”李时珍回忆道。
嘉靖十五年!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杜康妃是嘉靖十六年薨逝,而云阳子在嘉靖十五年因“炼丹事故”重伤离宫!是巧合,还是灭口?或者,是金蝉脱壳?
“立刻去查!查这个云阳子的底细,来自龙虎山何处?师承何人?何时入宫?在宫中有何交往?与白云子可有关系?离宫后去了哪里?是生是死?动用一切力量,给孤查清楚!”朱载垕斩钉截铁。白云子的线索一直若隐若现,如今又冒出一个云阳子,两者时间、身份如此接近,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有极深的关联!
“是,下官这就去办。”李时珍也意识到此事重大,连忙应下。
李时珍退下后,朱载垕独自站在窗前,心潮起伏。云阳子,白云子,罗先生……是否就是同一个人?他化身万千,潜藏在父皇身边,以方术取信,暗中却行戕害皇嗣、图谋不轨之事?嘉靖十五年的“炼丹事故”,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他察觉到危险,或者完成了某个阶段的任务,故意制造的脱身机会!离宫之后,他改头换面,以“白云子”或“罗先生”的身份,继续在暗中活动,操控着一切。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这个“云阳子/白云子/罗先生”,在宫中的时间,远比想象的要长!他从嘉靖十年前后,甚至更早,就已经潜伏在父皇身边了!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戕害皇嗣?还是有着更可怕的图谋?
“殿下,”冯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刘成那边,有新的情况。”
朱载垕收敛心神:“说。”
“刘成经过一夜回忆,又想起一事。他说,当年内库失火前,大约半个月,他曾无意中听到张公公与一个人在库房角落密谈。那人声音尖细,像是宫里的太监,但背对着他,没看清脸。他只隐约听到几个词,什么‘钥匙’、‘时机’、‘老地方’、‘道爷吩咐’等等。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与后来遗物被篡改、长命锁丢失有关。”
“钥匙?道爷?”朱载垕眼神锐利。钥匙,很可能指的就是那枚金镶玉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