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人群一片惊呼,安妮从未有过一丝波动的嘴角,浅浅扬起。
台下站着的科顿尤为不可置信,看徊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甚至难得有点惊恐。
徊素恭敬又鞠了一躬:“您先。”
这她实在是没办法,毕竟她是真的不会打架——起码在没有一点情绪前摇的时候,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穿越之后仅有的两次战斗都是发生在水到渠成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跟着原主的肌肉记忆,被动着引入战斗状态的,她本人至今不得一点儿要领。
出拳头?怎么出拳头?又从哪里开始?
脸?打到鼻子眼睛怎么办,会不会硌手?
胸口?是不是太冒犯了……
肚子?这个好像可以,但是这高度有点别扭,再说这个时间大家都刚吃完饭……
她手足无措,她焦头烂额。
于是徊素站在安妮面前挣扎了又挣扎,努力了又努力,就是没法动作。
所以,还是让安妮先揍她吧?谁让她这边是个被动技能呢。
徊素比安妮高出一个脑袋还多,居高临下站在那,用平等挑衅所有人的招牌性嘲弄笑容说着如此嚣张的话,安妮倒是没有生气。
她像是在平淡无波的生活里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突然对这个在训练基地名声不小的家伙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安妮一反往常换了个不对称的姿势,重心放在一条腿上,胯和肩朝不同方向倾斜,双臂从背后拿出来,抱在胸前,抬头仔细打量着徊素。
面前这个年轻的女A正看着她,她能通过那双没有温度的瞳眸看懂这个眼神——期望。
徊素在由衷地期望安妮动手。
安妮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她缓慢从嘴里吐出同样富有期望意味的话,一字一顿:
“你,确定?”
徊素点头:“是的,安妮教gu——”
唰——!
宛若离弦的箭矢,安妮的腿快到看不见残影,疾风般的气浪无形间涌动几米开外,这极度来势汹汹的狠辣攻击没有任何前兆,压在徊素尾音上迅猛而来。
徊素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上一秒还和和气气跟安妮商量,下一秒自己已经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下腰,视野上下颠倒几乎碰到地面,躲开了耳边带来破空声的脚踝。
!!??
这么突然???
没给她什么思考的空间,穿着黑色巡逻员工服的安妮下一瞬间就贴地如鬼魅般,从徊素身下窜出来直掏后心——
徊素顿时一惊,躲避扭转间她看到了安妮突兀出现的脸上竟绽放着十分灿烂的笑容,肢体先一步借力旋转一个侧空翻飞出去老远,再次躲开安妮的攻击。
卧槽,这教官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安妮灵活得像只摸不着影儿的黑猫,没有任何停顿地持续攻击,两人迅速打做残影。
不同于和科顿打架,安妮和徊素两人一黑一白,像两片追随狂风舞动的落叶,彼此交缠飞跃,丝毫让人看不出章法,轻盈起伏的同时又带着摧枯拉朽的猛烈,就连台下的观众都能感受到不小的压迫感。
这两人,怎么好像都想把对方杀了?
不,不会出人命吧?
徊素其实本来打算好了的,和安妮打两下,就找个空不轻不重被打下去——她又对打架不感兴趣,当然要早早结束这场格斗训练。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实上,这个计划压根就没办法施行。
安妮就像死死咬住她在泥水里疯狂翻滚的鳄鱼,她的攻势实在猛烈,招招致命,和徊素自己一样。
这俩人就这么风卷着风,浪卷着浪,天昏地暗,天旋地转,大约在一分钟左右,徊素与飞溅出来的血液一起构成完美的抛物线,飞出了擂台老远。
是的,如此激烈的战斗也仅是持续了一分钟而已,就像凶残翻转的绞肉机,总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将那些完整的食材切成碎块。
安妮还是站在擂台中央,她身上竟也挂了彩,潇洒吐出一口血,然后肆意咧着嘴角,抬手抹掉血迹。
躺在地上的徊素则比安妮惨得多,她满头满脸都是血,鼻梁似乎断了,眼上血肉中甚至露出一小节眉骨,白色训练服胸襟脖领处也被洇红了大片。
伤痛使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仍然保持清醒,这个凶残的预备员只缓了两秒便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抬手用袖子胡乱擦拭脸上碍事的血迹,露出斑驳血腥中俊美异常的面孔。
两人遥遥相望,如同两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争夺猎物的恶鬼。
徊素后悔极了,早知道,她还不如一开始随便给安妮一个还我漂漂拳呢!
再奇怪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了——
这教官怎么跟疯狗似的?
她认栽,也吐出一口血,并跟着科顿的流程照葫芦画瓢,向擂台上的安妮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安妮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眼底嗜血的光芒更是无影无踪。
她端正站在那,又变回了一开始那个不苟言笑的冷淡教官。
身形灵巧的安妮从擂台上翻身跃下,走到科顿面前,语气还是平常的样子,像在念无聊的文章旁白似的平淡:
“你在军部养成的习惯很不好,近身格斗是要见血的,不是同僚切磋那些花架子——即使只是教学对练,你也不应该对要害不设防,攻击也起不到有效伤害。”
然后又缓慢踱步到徊素跟前,平静点点头:
“你还不错,比这些不开窍的小废物都强,不过耐力稍弱,遇到等级高的就跟不上强度,平时多吃点饭,多睡觉。”
说完,安妮对两人指示道:“正好,你们两个短板互补,也都是S级,从明天开始,你俩体能拉练压缩到限时六小时,剩下两小时就在这对练。”
两人都觉得比起和这个凶残的教官对练,和旁边那个原本看不顺眼的讨厌鬼对练,简直是天使般的小儿科——
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