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觉,他们逛到了一处集市,前面支起许多摊子,台面上摆满各种各样的物品:刚出炉的黄油司康、翻滚着的烤香肠、亮晶晶的手工饰品、成束的白雏菊和风信了……
唉爱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但是集市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她没忘记昨天走丢的事,一把拉住身边的小伙伴,手牵手走去离得最近的小摊前。迹部景吾的眼睛睁大,屏住呼吸往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又沿着那条女孩的手臂往上看,好半天憋出一句:“…你做什么?”唉爱都已经看完了半个摊子,闻言举起手里的明信片,回答道:“我想给我的好朋友寄几张明信片,景吾帮我一起选吧?我觉得这个大本钟和红色双层巴士都好看,美纪肯定喜欢这张印了常春藤的,那个博物馆可能莲酱会喜欢,周助的话……”
他问的是这件事吗?!
迹部景吾感觉耳朵发烫,手臂却提不起力气,不然他一定会把她的手甩开一一怎么可以问都不问他一下就牵他啊,而且莲酱和周助又是谁,她有这么多好朋友吗?
朋友的意见只是作为参考,唉爱也不介意他没有说话,自己把挑中的明信片叠好,又挑了个羽毛造型的金属书签和做成骑士长剑的小挂坠,一起拿给老板结账。
“这个送给景吾!"她把一颗圆形的蓝色矿石递到男孩面前,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迹部景吾从小到大见过的珍宝无数,第一反应是这根本不是宝石,她该不会被骗了吧?接着才意识到这种小摊根本不可能卖什么真货,而且它标出来的价格也只能买到人造玻璃。
“为什么送给我?“他看出来她买的那些都是要带回日本的伴手礼,可自己又不是她在东京的好朋友,这种顺便的东西他才不要!唉爱理由充分:“因为它和景吾眼睛的颜色很像,而且超级闪耀,我一看到就想送给景吾!”
“这么不华丽的东西怎么可能和本少爷的眼睛像啊?”迹部景吾觉得就算是克什米尔蓝宝石都不能和他相媲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留着送给别人吧,我不要。”
“歙?可是这就是为了景吾买的呀。“唉爱想不到会有人不喜欢礼物,但也不能勉强朋友收下,她一边把蓝珠子塞进小兔挎包,一边小声说道,“周助的眼睛倒也是蓝色,但不一样味……”
她还真有备用人选?
迹部景吾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但被注视的女孩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发现落在身上的灼热目光。
“一块玻璃而已…“男孩咬牙,小声对自己说。总不可能再去把那颗珠子要回来吧,他还做不出来这么不要面子的事,就让她送给那个什么周助好了!
根本就是小学生才会喜欢的幼稚礼物!
“呜一一呜噜一一”
悠长空灵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仿佛一阵风穿过空心的芦苇丛,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唉爱的注意。
她对声音很敏感,扭头捕捉到声音的源头,是斜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正在吹着手里的……这是什么乐器?唉爱好奇地走过去,那件乐器由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细管并排组成,连接处缠绕着深色的皮革,外壳在反复摩挲之下显得格外光滑。老爷爷的摊子上全部是这种乐器,旁边还写了它的英文名字-一【Pan Flute)。
“排箫。"迹部景吾帮她翻译。
“潘笛!"吠爱认出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件乐器的两个名字。唉爱的眼睛亮起来,朝老爷爷问了一句能不能吹,得到允许之后就仔细挑选了一个花纹好看的,拿到嘴边鼓起脸蛋将它吹响。潘笛的声音和普通笛子完全不同。
它轻盈又古老,仿佛带着一股雾气从遥远的森林缓缓荡来,来到这片喧闹繁华的市集,来到这个明亮美丽的人间。
唉爱玩过笛子,尝试了几下之后很快上手,调整好呼吸吹出一段动听的旋律,连摊主老爷爷都忍不住投来赞许的目光:“Such a bright little thing.”迹部景吾同样感到惊讶。
她明显是第一次接触排箫,就算是学过类似的乐器所以触类旁通,但这个速度也太快了一点,而且她吹的曲子是《Greensleeves》。这是英国民谣,她曾经学过吗?还是……他想起来昨天那家蛋糕店播放过这首民谣的钢琴曲,她是在那时候记下来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迹部景吾的视线落在闭着双眼沉浸在自己音乐中的女孩脸上,伦敦少见的灿烂日光为她的茶发镀上一层金色,连纤长卷翘的睫毛都散发出光晕,在古典悠长的曲调中仿佛林中精灵,从她口中吹出的是风的吟唱。绪任克斯,男孩想,他有些明白了希腊神话中的潘为什么会为绪任克斯做出这件乐器。
唉爱吹完曲子,更快乐了一点,兴奋地找摊主爷爷把手里的潘笛买下来,宝贝地挂在脖子上,还没忘记朋友:“景吾要试一试吗,潘笛很好玩的!”“不要。”
迹部景吾没把握立刻能吹出旋律。
唉爱猜测道:“歙?景吾是不会吗,我可以教景吾噢!”“这世上怎么会有本少爷不会的东西?“迹部景吾硬着头皮反驳,“我只是不喜欢木管乐器而已!”
这个解释唉爱倒是可以理解,就像她也不喜欢小提琴那种弦乐一样。她没再坚持,说道:“好吧,但是阿波罗是很擅长音乐的噢,景吾如果有喜欢的乐器,我们可以一起玩!”
他有那么像阿波罗吗?
迹部景吾在心里问了一句,但他觉得要是问出来说不定又要听她讲上十分钟的希腊神话,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问题:“你以前学过《Greensleeves》?联爱一脸茫然:“《Greensleeves》是什么?”“就是你刚才吹的那首民谣啊!"迹部景吾觉得自己的荒谬猜测似乎要成真了。
“原来它叫绿袖子?好有意思的名字!”
唉爱笑起来,白嫩的脸颊在太阳底下莹润光泽,语气轻快地告诉朋友道:“昨天和景吾一起吃蛋糕的时候听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