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闪击涿州
入夜,井陉关。
城头之上,“燕"字大旗在风中摆动,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八千轻骑分驻各处,收押降卒,清点兵械,封锁关门。
不久之前,这座扼守太行要道的雄关,落入了慕容系之手。城墙上,夜风猎猎,火把摇曳。
慕容系负手立于垛口,眺望关外一望无际的河北平原。裴光侍立在他身侧,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敬服。此番,他有幸被选为八千精骑的总都头,随燕王衔枚勒马,暗出太行,借山势掩藏行踪,打了井陉关守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夺下关隘。燕王殿下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行伍老将,不但对麾下将士的情形了如指掌,临阵之际更是身先士卒。方才突袭关城时,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直看得裴光热血沸腾,心悦诚服。慕容系察觉到他的目光,侧首朝他微微一笑:“裴光。”裴光肩背一绷,立刻挺直身形:“末将在!”见他站得笔直,一副老实巴交、如临大敌的模样,慕容系忍不住失笑。裴啸之手下的龙武军,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副模样。对外凶悍如狼,对内却拘谨笨拙,与他们那位大帅如出一辙。怪可爱的。
慕容系轻笑道:“不必如此拘谨。你只当我是裴啸之便好,平日里如何同他相处,便如何同我相处,放松些。”
裴光闻言,反倒愈发紧张,连舌头都打起了结:“末末末将,不不不不敢…慕容系歪头:“怎么,莫非裴啸之平日待你们很差?”裴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大帅待我们极好!”那又是为何?
慕容系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裴光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裴帅临行前特意叮嘱末将,务必敬重殿下,不许没大没小,更须恪守君臣之礼,不得逾矩半步。”“若有谁胆敢冒犯殿下,他、他便砍了我们的脑袋。”说罢,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军令如山。末将……未将还想留着这颗脑袋。”
慕容系无语了。
砍脑袋这种话,岂能随口乱说?
何况还是拿来威吓自己的心腹将士。
他虽知道,不同时世自有不同规矩,可动辄便以性命相胁,终究还是过了。“他一一”
慕容系张嘴,却又摆了摆手,“罢了。”
这里他先不拆裴啸之的台,给他点面子。
待日后见面,他再私下同那只大狼说。
揭过此事后,他望向裴光,正色问:“裴光,你如今既为孤的牙前马军都指挥使,该听谁的号令?”
裴光神情一肃,朗声答道:“自然是殿下--不,是大帅您的!”慕容系满意地笑了:“好!”
他一手搭在城墙垛口,一手叉腰,唇角缓缓勾起:“既然听我的,那么裴光听令一一”
裴光咽了咽口水,连忙挺直腰背:“未将在!”慕容系稍稍凑近,压低声音道:“今夜,我将离开井陉关,独自北上涿州。”
裴光双目骤然瞪大,满脸骇然。
“殿下一一唔唔!”
惊呼尚未出口,慕容系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嘘!”他盯着裴光,瑞凤眼危险地眯起:“不许声张!”“这是命令!”
裴光满眼惊恐,却不敢挣扎,只能僵着脖子,用力点了点头。慕容系这才低声吩咐道:“一切仍按原定行军方略行事。今夜让弟兄们养足精神,明日下午拔营,入夜后疾行,务必于后日清晨抵达涿州。”“待守军启门之时,你便率军直冲城门,不得有片刻迟疑。”“我会提前潜入城中,解决把守城门的兵卒,令他们无法闭门。届时,你们只管往里冲便是。”
裴光眨了眨眼。
他本想说怎么可能,但触及慕容系那双从容笃定的眼眸后,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信服。
燕王殿下既能扛着战马飞越祁县护城河,想来必有非常手段,他们只管信便是了。
念及此处,裴光重重点头。
见他领命,慕容系唇角一扬,终于松开捂着他的手,后退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光,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他便一手撑住墙垛,翻身从城头跃了下去。裴光瞪大了眼睛,身子扒在墙垛上,往下看。只听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燕王殿下的爱马沙沙不知从何处飞奔而来。而慕容系落地后顺势疾行数步,继而腾身而起,稳稳坐上马背。1白马如离弦之箭,沿着关道绝尘而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裴光趴在垛口上,目光呆滞,半响才喃喃道:“不愧是殿”“跑得真快……”
与他一同望向城下的,还有一名身着寻常兵服、头戴兜婺的高挑少年。少年立在不远处的哨岗火把旁,因一路疾行,尚未完全恢复的左腿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可他全然不顾,只定定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的白骑。跳动的火光映入凤眸,照出一片难掩的敬仰与炽热。1大
五日后,燕京。
“报一一!”
一名铁勒传令兵策马疾驰,冲入皇城,直奔中书省公廨。他翻身下马,将怀中军报高高捧起,脚步匆匆地闯入堂中。司马微接过军报,才看了几行,脸色便骤然大变。“涿州没了?!”
传令兵抱拳跪地,战战兢兢道:“慕容系率八千精骑暗越井陉,强渡拒马河,破门奇袭…涿州失守沦陷。”
司马微咬牙切齿道:“守城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不成?眼看燕军兵临城下,竞不知关闭城门?!”
传令兵浑身一颤,硬着头皮道:“禀司马大人,据侥幸逃出的守军所言,城门…城门不知为何,突然关不上了。”
司马微眼前一黑。
突然关不上了?
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正好坐实慕容系天命所归?他兵临城下,连城门都自行失灵,主动迎他入城!
他磨了磨牙,低声警告道:“此言决不可外传!对外只说涿州守军军纪废弛,纵酒误事,这才丢了城池。”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