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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窝(1 / 2)

第118章搭窝

燕中兴二年,秋九月,燕王入主燕京。

时局初定,群臣诸将共请燕王即皇帝位,复大燕国祚。燕王未允,言四海未宁,百姓尚苦。冬寒将至,当先修缮民居,筹备粮食、衣物与薪柴,使万民安然度冬。待来年正月,再议登基。大

燕京皇宫,紫宸殿。

朝阳初升,金鸡报晓。

殿内窗扇被人推开,晨光穿过窗棂,斜斜落在青砖地上。裴啸之只着一袭殷红单衣,长发以红布条束在脑后,立于窗前,静静望向殿外。

燕京皇宫久经战乱,百废待兴。宫墙尚未修补完毕,砖石木料堆在廊下;几根廊柱只漆了一半,窗纸也未曾糊全。不过园中景致依旧:曲水萦回,残荷覆池,桂影横斜,仍可窥见昔日宫城的华美。今日休沐,工匠皆未上工,偌大宫城难得清静。裴啸之探出头,朝殿外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抬手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转身走进寝殿侧面的耳房,生火烧水。茶水在炉上煮着后,他又架起蒸屉,将昨夜备好的馒头放进去蒸热。等候早食的间隙,他忍不住回头望向殿内。殿中旧物尚未清点完毕,几架屏风与书案暂且蒙着素布,墙角还堆着新送来的家具和装饰品。

殿内没有声音,看来慕容系还在睡。

不多时,水声沸起,馒头也蒸好了。

裴啸之沏好茶,将馒头盛入盘中,端着早食走进寝殿。寝殿最深处,摆着一张明黄色黄花梨架子床。裴啸之将茶水与馒头放在床边矮桌上,走到榻前,轻轻掀开床幔。“华洛?醒了没?”

谁知床幔才掀开,一双手便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拖上了床。“‖″

下一刻,一具滚烫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柔顺的发丝埋进他颈窝,不住轻蹭。

裴啸之下意识将怀中人抱紧,只觉得自己像是搂住了一头正撒娇的大白狼。“主公…“他被慕容系蹭得浑身燥热,呼吸也渐渐乱了,“…”慕容系这才抬起头,眼尾还泛着初醒时的薄红,嗓音也带着几分慵懒,“怎么了?”

裴啸之小麦色的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这、这是早上…慕容系眯起眼,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坏笑:“早上又怎么样?”

说着,他故意踹开被子,抬腿轻轻踢了裴啸之腰侧一下。裴啸之见状,瞳孔骤然放大,眸色也变深。他翻身将这头作乱的大白狼按在身下,咬牙切齿道:“你……你真是要我的命。”

慕容系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好狮郎,那你给不给?”裴啸之俯下身,张口咬住他白皙的颈侧:“给,怎么不给?”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人身上了。

二人胡闹了好一阵,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梳洗,坐下吃饭。“一会儿咱们把屏风挪过去,再将兵器放上兵器架,墙上的画也挂起来。”慕容系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安排道:“最后再将地扫一遍,紫宸殿便算收拾妥当了。”

裴啸之嚼着馒头,点了点头:“好。”

片刻后,他又迟疑道:“主公,你当真要摆那座兵器架?”慕容系挑眉:“自然要摆。不是你想放的么?”裴啸之眼神飘忽:“可这里是紫宸殿,是帝王寝宫。我不过一介臣子,如何能决定殿中的陈设?”

自搬进紫宸殿后,慕容系便拉着他一同布置寝殿。起初他只当他身边缺人,便未曾多想,随口应下了;谁知后来,慕容系竟认真问他,想在殿中添些什么。他随口提过的物件,慕容系不仅一一记下,还命人照着打造,最后又拉着他亲手布置。

这般情形,倒像寻常夫妻一同收拾新房。

裴啸之越想,心跳便越快。

打住。

他告诫自己,不能妄想。

他首先是慕容系的臣子,其次才是他的情人,还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那种地下情人。

慕容系虽允他在床第之间以下犯上,却从未正面回应过他的告白。但那也是他活该。

六年前,是他先负了慕容系,如今还能守在他身边,已是上天垂怜。自己绝不能再恃宠而骄,更不能生出旁的痴念。如今这般……说不定,主公只是初定中原,心中畅快,一时兴起,才拉着他共同布置寝殿。

若有朝一日自己失了宠,今日这些越过君臣本分的亲昵,都会变成一桩桩大逆不道的罪证。

“你又在瞎想什么?”

慕容系看他跟一只淋湿的狼狗,夹着尾巴,蔫巴巴的,便猜到他肯定又多想了,不由又好笑又心疼:"“你…唉。”看着裴啸之这副模样,他心中其实也颇为复杂。想当初,自己刚失去一切,尚不知裴施无畏便是龙武军大帅裴啸之时,这人何等张狂。

那时在小木屋里,二人一夜风流后,这家伙毫不在意,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睡都睡了,还能怎样”,害得他独自内耗许久。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君,裴啸之成了臣,反倒轮到这头大狼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权力,果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东西。

慕容系垂下眼眸,眸色深沉,叫人看不出喜怒。裴啸之顿时愈发忐忑,连手里的馒头都放了下来,只紧张地望着他。慕容系见状,实在无奈,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

自己都纵容他到这般地步了,他究竞还在怕什么?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落拓疏狂的男大呢?那个一心想将他囚禁起来,自己逐鹿中原的裴啸之呢?

裴啸之见他瞪来,脖子缩得更紧,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慕容系见状,又转念一想:裴啸之如此看重君臣之礼,恰恰说明他在意自己,也敬重自己。

历史上,恃宠而骄、不得善终的臣子比比皆是。裴啸之手握重兵,又替他打下半壁江山,纵然骄横几分,自己为了稳住江山,也只能忍着。

可他没有,他不但不曾居功自傲,反而始终对自己恭敬顺从。无论在人前还是私下,都体贴周全,给足了他颜面与尊重。作为情人,他给足了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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