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干净的要处理干净。周瑾那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祁同伟心里微微一紧。高育良怎么会知道?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回答得滴水不漏:“确实有些工作要交接。主要是关于政法系统如何配合扶贫工作的一些设想,我整理了个初步材料,需要向周省长汇报一下思路。”
“恩。”高育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该汇报的要汇报,该保留的要保留。分寸自己把握。你现在毕竟是领导小组的成员,有些工作沟通是正常的。”
这话里有话,祁同伟听得懂。他点头:“我懂,老师。”
谈话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大多是些具体工作的交代。离开高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半,夜色完全笼罩了省委家属院。
祁同伟坐进车里,没有立即发动。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周瑾的秘书秦风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祁厅长您好,明天上午九点,省扶贫开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第一次工作会议,在省委二号会议室召开,请您准时参加。会议将研究部署近期重点工作。”
祁同伟回复了“收到”两个字,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即开车。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远处省委大楼依然亮着的那些窗户。其中有一扇,可能是周瑾的办公室,也可能是孙连城正在加班的地方。
明天开会要先听听周瑾的整体部署,看看这场声势浩大的扶贫攻坚战到底要怎么打。然后……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周瑾家里一趟。
那封总结报告,那些深埋心底的反思,那些关于“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追问——这些都不该在办公室里谈。那是治病救人的事,是私人层面的交心。等汇报完了,把那些沉重的过往都留在身后,才能真正轻装上阵,去走接下来的路。
路灯的光影通过车窗,在祁同伟脸上明明暗暗地划过。他忽然想起岩台山老家门前的那条小路,想起母亲送他出山时站在村口的身影,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警服时的激动和誓言。
去扶贫一线,回大山深处,远离省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也许真是件好事。
至少在那里,他能重新找回那个从岩台山走出来的少年,找回那份最朴素的初心——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让自己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那些期盼的眼神。
车子终于发动,缓缓驶出省委家属院,导入城市的车流。这个曾经迷失过方向的公安厅长,这个正在艰难查找回归之路的干部,即将踏上一段特殊的新征程。
而这场征程,或许会让他找到真正的救赎。
夜色中的汉东省城,灯火依旧璀灿。但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远方,在深山、在湖区、在贫瘠的土地上,一场改变千百万人命运的战役已经拉开序幕。而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将在这场战役中重新认识自己,重新定义自己的使命和价值。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但汉东省,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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