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面走,车准备好了,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接应的人压低声音说,语速很快。
直到坐上一辆蒙着篷布的破旧卡车,感受到引擎发动带来的震动。
车厢里的几人才仿佛虚脱一般,瘫软下来。
周瑾被妥善安置在角落里,有人给她喂了水,处理了伤口。
她疲惫地闭着眼,但似乎松了口气。
卡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穿过寂静的街道。
在一个由教会医院临时改造的安全点安顿下来后,周瑾的伤势得到了正式的处理。
虽然依旧虚弱,但脱离了生命危险。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周瑾将小河叫到了病床前。
安全点里相对安静,窗外是租界依旧繁华的夜景,与一河之隔的闸北废墟恍如两个世界。
周瑾看着小河,目光深沉:“这次…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活着过来。”
小河摇摇头:“是大家运气好。”
“不是运气。”周瑾打断她,语气认真。
“是你的冷静、你的记性、你的胆识。你比很多受过训练的人做得都好。”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直视着小河的眼睛。
“小河,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也为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情?”
小河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周瑾要说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和郑师傅一样,心里有杆秤,知道是非对错。你们爷俩是济南来的,他一定没少跟你念叨过老家的事,念叨过那些东洋鬼子造过的孽。”
周瑾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感染力。
“现在,他们就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需要每一个有能力、有良知的人站出来!”
“我……”小河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爷爷虽然只是个剃头匠,但他一生敦厚善良,重情重义,对家乡对同胞有着最朴素的感情。他的言传身教,早已潜移默化地刻在了小河的骨子里。
“可是”小河的声音有些颤斗,“我只会理发。”
“你能做的很多。”周瑾的目光锐利起来。
“你的手艺可以成为很好的掩护。你的冷静和细心非常适合传递信息。你甚至……比我们很多人都更懂得如何在这乱世里隐藏和生存。”她意有所指。
小河想到了顾秀芳和家明。
“你的朋友,组织上会尽量安排照顾。但更多的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周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需要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渡口’,需要有人‘守护’这些信道,传递希望,运送‘薪火’。这工作很危险,但意义重大。”
渡口?守护?
小河喉间轻喃,心头猛地一震。
恍惚间,爷爷给理发店挂“泉沁”木牌时的笑脸、课本上“救亡图存”、爱国教育基地见过的旧照片、电影里革命者在暗巷传递密信的画面,竟与周瑾的话语轰然交织。
一个代号,在她心中悄然浮现。
她看着周瑾诚挚而炽热的眼神,沉默了良久,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变得如同水洗过的磐石,沉静而坚定。
“我需要做什么?”她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
周瑾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正的笑容。
她知道,她为组织,找到了一块真正的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