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山脉脚下,往东三十里,有一座小镇,名叫青石镇。
镇子不大,却是方圆数百里唯一的人烟聚集地,往来的凡人、散修、采药的炼气士、贩卖妖兽材料的普通商贩,都爱在这里中转歇脚。
沉清澜一家七口跟着那个少年,沿着山道一路向东。
少年名叫阿福,他说自己是青石镇本地人,父母早亡,和姐姐相依为命。
三天前,姐姐去山中采药,被黑风寨的人掳走。
他多方打听,才知道今晚黑风寨要在镇上最大的拍卖场,把他姐姐当作“货物”卖掉。
“那些畜生……”阿福说着说着,眼框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们把抓来的姑娘关在一起,跟妖兽材料、法宝丹药一起拍卖!价高者得!我姐姐……我姐姐才十七岁……”
五个宝宝听得义愤填膺。
四宝第一个攥紧小拳头,小胖脸上满是愤怒:“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妈妈,我们去把坏人都打跑!”
二宝也握紧拳头:“对!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三宝默默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带上了怒意。
小宝软乎乎地拉着沉清澜的手,小声说:“妈妈,我们去救救那个姐姐吧……”
大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沉清澜,眼中带着询问。
他在等妈妈点头。
沉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阿福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阿福脊背莫名一寒。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走吧。”沉清澜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先跟着你看看。”
阿福应了一声,继续在前面带路。
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四宝凑到二宝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说那个黑风寨有多少坏人?够不够咱们打的?”
二宝想了想,认真回答:“应该够吧,听他说得那么惨,坏人肯定不少。”
三宝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小宝牵着大宝的手,软乎乎地问:“哥哥,那个姐姐会不会害怕呀?”
大宝轻轻捏了捏妹妹的手,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别怕,我们很快就去救她了。”
四宝听到“救”这个字,立刻挺起小胸脯:“对!四宝要当英雄!救那个姐姐!”
走在最前面的阿福听到这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
他的目光在五个孩子脸上扫过,又看向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那对男女。
男的俊朗沉稳,女的绝美出尘,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阿福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前走,手心里已经渗出了冷汗。
五……五个孩子。
不多不少,正好是五个。
再加之那两个一看就不似凡人的大人……
该不会……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种传说中的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再说了……就算真是,那又怎么样?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大不了,事后他拿着钱跑远点,谁能找得到他?
沉清澜走在最后,唇角微微上扬。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顾北辰的手。
顾北辰看她一眼,也笑了。
“澜澜,你说这几个小家伙,能看出什么?”
沉清澜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
她说得很轻,轻得象是风中的絮语。
山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阿福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几个孩子,脸上带着憨厚朴实的笑容。
“几位小公子小姐,走累了吧?前面有个歇脚的地方,咱们歇歇再走?”
大宝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已经是密林深处,周围除了树就是树,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
“你姐姐被抓的地方,在这里?”他问,声音平静得象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不是,我带你们走的是近路,穿过这片林子,再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他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很近的,再走半个时辰就到。”
大宝没有继续前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叫阿福的,那双少年老成的眼睛,此刻幽深得象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你刚才在茶馆说,你姐姐今晚就要被拍卖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拍卖会一般都在晚上举行,你这个时候带我们去山寨救人,万一错过了拍卖,你姐姐怎么办?”
阿福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这个……”他挠了挠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打听过了,拍卖会要戌时才开始,咱们现在去,正好来得及。”
“是吗?”大宝点点头,“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叫……叫翠儿。”
“翠儿。”大宝重复了一遍,“姓什么?”
“姓……姓张,张翠儿。”
“你们家住在哪里?”
“在……在清河村。”
“清河村离这里多远?”
“不……不远,就……就在……”
阿福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
二宝凑过来,小声问大宝:“怎么了?”
大宝没说话,只是看着阿福。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却让阿福莫名脊背发寒。
怎么回事?
这小孩怎么比那些大人还难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