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沉顾问,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九局的人押着墨千秋和那些墨家子弟,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练武场恢复了安静。
四宝趴在沉清澜的腿上,仰着小胖脸看她。
“妈妈,石叔叔是不是有点难过?”
沉清澜低头看他:“怎么这么问?”
“他刚才走的时候,肩膀有点塌,情绪好丧啊。”四宝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觉得最贴切的词,“像四宝考试没考好时候的样子。”
沉清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孩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他不是难过。”沉清澜说,“他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才能让正义快点来,不让它迟到。”
四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妈妈,你能帮他们吗?”
沉清澜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胖脸上写满了“妈妈最厉害了一定可以”。
这孩子,总是这样,无条件地相信她,觉得她无所不能。
“能啊。”沉清澜说,“妈妈已经在帮了。”
四宝咧嘴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又掏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四宝也要帮!四宝以后也要让正义不迟到!”
二宝从旁边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饿货,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四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四宝这是补充能量!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三宝贴心的给他递过来一壶水。
四宝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顺过气来,又咧嘴笑了。
“好了!四宝满血复活了!”
二宝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小宝抱着凤翎走过来,仰着小脸看沉清澜:“妈妈,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他们会去哪里呀?”
沉清澜看着她,声音放柔了些:“九局会安置他们,有家的送回家,没家的安排住处,伤病的治疔,年纪小的会有专人照顾,等查清楚所有涉案人员,该赔偿的赔偿,该处罚的处罚。”
小宝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凤翎,又抬起头:“那他们会不会害怕?被关了那么久,会不会不敢回家?”
沉清澜沉默了一下。
她的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会的。”她如实说,“所以九局会安排人陪着他们,直到他们不那么害怕了为止。”
小宝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沉清澜:“妈妈,你帮小宝把这颗糖带给那些人好不好?糖是甜的,吃了糖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沉清澜接过那颗糖,糖纸已经被手心捂得温热,上面还印着一只小兔子,是小宝最喜欢的那种。
“好。”沉清澜把糖收好,“妈妈一定帮你带到。”
小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凤翎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朝沉清澜叫了一声,象是在说“我也要帮忙”。
沉清澜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知道了,你的那份我也会带到的。”
凤翎满意地缩回小宝怀里,翅膀拢了拢,闭上眼睛。
念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沉清澜面前,仰着小脸:“姑姑,念安也能帮忙吗?”
沉清澜看着他,这孩子继承了大哥的憨厚和大嫂的秀气,一双眼睛干净得象山泉水,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期待。
“当然能了。”沉清澜说,“念安今天吹哨子就帮了很大的忙了。”
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又收回去。
“姑姑,这个哨子,念安会一直带着的。”
沉清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恩,带着吧,姑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用吹第二次,但需要的时候,姑姑一定会第一时间到。”
念安用力点了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姑姑夸他喽~
大宝一直没说话,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沉稳,象一棵小小的青松。
沉清澜看着他,忽然开口:“大宝。”
大宝抬头:“恩?”
“你刚才说,三大家族不可能不知道。”沉清澜看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大宝沉默了一下,那双少年老成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尤豫。
“妈妈,如果查出来,三大家族很多人都参与了,那怎么办?我学过一句话叫做法不责众,当一件事很多很多人都这么做的时候,就不好审理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沉清澜的声音很平静,“法律怎么写,就怎么办他们,法律管不到的,九局管,九局管不到的,我管!”
沉清澜嗤笑了一声:“法不责众?”
“在我这里是完全不存在的!”
大宝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尤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后仍旧坚持的笃定。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的话:善良,是一种选择。
那些作恶的人,在作恶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亲手种下什么,就要承受相应选择结出的果。
“我明白了,谢谢妈妈。”大宝笑着点头,身姿挺拔如松的站在沉清澜身侧,象一个小卫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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