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从陈渊手中滑落。
原来如此。
赵王是被孙忠和曹吉祥害死的。
孙皇后继承了父亲的野心和毒辣。
而那两块玉佩
一切都对上了。
“公子?”赵叔担忧地看着他。
陈渊摇摇头:“我没事。准备一下,我们回京。”
“现在?你的伤”
“现在。”陈渊起身,虽然牵动伤口疼得皱眉,但眼神坚定,“京师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腊月二十八,午时。
陈渊回到北京城。
城门戒严,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气氛肃杀。
但他进城时,守门官兵认出了他——不,不是认出他,是认出了他身后那面旗。
大长公主的令旗。
“陈千户回来了!”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全城。
陈渊没有回永寿宫,直接去了乾清宫。
宫门外,百官跪了一地,正在哭灵——大行皇帝的灵柩还停在宫里,丧事因为战事耽搁了。
他穿过人群,走进大殿。
灵堂里,大长公主一身缟素,正在烧纸。
太子朱祁镇跪在旁边,小脸哭得通红。
“臣陈渊,参见殿下。”
大长公主转过身,看到他,眼中泛起泪光:“你你回来了”
“臣幸不辱命。”陈渊说,“居庸关守住了,鞑靼已退。南京叛乱已平,魏国公、成国公皆已伏法。”
殿内一片寂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天佑大明!”
“殿下英明!陈千户威武!”
大长公主走过来,扶起陈渊,仔细打量他。看到他肩上的伤,眼泪终于落下:“你你受伤了”
“小伤。”陈渊说,“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他看了一眼周围。
大长公主会意,屏退左右,只留太子和秦湘、陈瑾。
陈渊取出王骥的信,还有那两块玉佩。
大长公主看完信,握着玉佩,手在颤斗:“原来原来是他”
“孙皇后现在在哪?”陈渊问。
“在坤宁宫‘养胎’。”秦湘说,“自从皇上驾崩,她就深居简出,谁也不见。”
“那该见了。”陈渊说,“有些帐,该算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殿下!不好了!孙皇后孙皇后悬梁自尽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尽?
陈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去坤宁宫!”
坤宁宫里,孙皇后的尸体还挂在梁上,舌头伸出,眼睛圆睁,死状可怖。
但陈渊一眼就看出不对——脖颈上的勒痕是死后才有的,真正的死因是
他扒开孙皇后的嘴,看到舌根处发黑。
“毒死的。”他站起来,“伪装成自尽。”
“谁干的?”大长公主声音发颤。
陈渊环顾四周。
坤宁宫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老太监身上——那是孙皇后的心腹,姓刘。
刘公公感受到他的目光,忽然跳起来,往外冲!
“抓住他!”
锦衣卫一拥而上,将刘公公按倒。从他怀里搜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还有半瓶毒药。
“说!谁指使你的?!”陈渊厉声问。
刘公公惨笑:“没人指使是老奴自己做的。皇后娘娘做错了事,老奴老奴送她一程”
“胡说!”陈渊蹲下身,盯着他,“是‘那只手’吧?那个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曹吉祥是他的人,孙皇后也是他的人,甚至成国公、魏国公,都是他的棋子。我说得对吗?”
刘公公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局布得太大了。”陈渊说,“从赵王之死,到曹吉祥崛起,到南京叛乱,到京师危机这一切,都是一盘棋。而执棋的人,就在我们中间。”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复盖了宫殿,复盖了鲜血,也复盖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但游戏结束了。”陈渊缓缓道,“王骥尚书用命给了我线索,魏国公临终前给了我警告,而成国公府搜出的帐册给了我名字。”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帐册——不是南京那本,是另一本,从成国公府密室暗格里找到的,上面记录着二十年来,成国公与一个神秘人的所有交易。
最后一页,有一个签名。
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签名。
陈渊举起帐册,面向殿外跪着的百官,一字一句:
“汉王馀孽,朱瞻圻!”
殿外哗然。
朱瞻圻,汉王朱高煦的次子,宣德元年汉王叛乱失败后失踪,朝廷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
原来他一直藏在暗处,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他在哪?”大长公主问。
“不知道。”陈渊说,“但我知道,他还会出手。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皇位,而是毁灭大明。”
雪越下越大。
陈渊走出坤宁宫,站在雪地里。
陈瑾走过来,为他披上披风。
“渊哥,我们赢了吗?”
“赢了一局。”陈渊说,“但棋局还没结束。朱瞻圻还在暗处,鞑靼还会再来,大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那我们”
“我们要走下去。”陈渊看着远方,“就象在边关时,张百户说的——夜不收,天不留,一夜奔袭不回头。”
陈瑾用力点头:“我听渊哥的!”
大长公主也走出来,站在陈渊身边。
她看着这个儿子,眼中满是骄傲和心疼。
“明渊”
“母亲。”陈渊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