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你帮帮我吧,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呜呜呜……”
一整个早上,姚窈脑袋里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个画面。
她爹姚日富的女朋友,或者是前女友,找不到姚日富,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找到了她,在人来人往的学校大门口抓到了她。
这个阿姨哭诉自己为姚日富花了多少钱,付出了怎样的真心,结果姚日富直接跟她玩消失。
更让姚窈无法理解的是,她之所以哭成这样,还不是为了钱。
“借给他那些钱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我是想让你帮我找到他,我要问清楚没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姚窈:……
为什么?这还能是为什么?
在处理姚日富债务方面的烂摊子上,姚窈有着丰富的经验。但被骗了钱还哭找上门要感情上的说法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碰到。
理智上,她能告诉自己,这件事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感情上她还是忍不住感到难受。
尤其是被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围观指指点点时,她感觉自己甚至要呼吸不过来了。
最后是怎样把说服那个阿姨把她送走的,姚窈已经忘了。
她只记得自己转身朝着兼职的便利店的方向,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时才觉得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但现在一个人待在店里,糟糕的记忆又缠了上来。
她兼职的这家便利店,位于大学城比较偏僻的位置,尤其现在还是期末周的清晨,基本没什么顾客光临,那些熬夜背重点的学生需要什么只会就近在校内买。
“叮咚~欢迎光临。”
听到店门口迎宾的机械音,姚窈才回过神来。
“早上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抬头的瞬间,姚窈脸上的营业微笑瞬间呆滞,因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手机壁纸本尊,也是她刚刚分手两天的前男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姚窈有些心虚地把堆在下巴处的口罩戴好,希望对方不要认出自己。
好在贺明熠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放冷饮的冰柜,应该是来买喝的。
姚窈借着收银机器的遮挡偷偷往那边看。
只是两天没见,按理来说贺明熠应该没什么变化,但从姚窈的角度看过去,却觉得他头发似乎长了一些。
跟略显严肃古板的性格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头发非常软,不刻意打理时就是一头顺毛,摸起来的手感也格外好。
此刻冰柜的冷光打在脸上,让贺明熠挑选冷饮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亮晶晶的少年气。
但姚窈却注意到了他眼圈下浓浓的倦色,估计是昨晚又熬夜准备毕业要用的材料了。
两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大学,如果不是她经济窘迫四处兼职,以姚窈的那极小的社交圈来说,差了两级的两个人说不定压根就不会认识。
现在贺明熠要毕业了,这说不定真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
想到这里,姚窈伤感的同时也松了口气,仿佛意料之中的结局终于到来。
贺明熠于她而言,就像是橱窗里昂贵的洋娃娃,看过摸过已经是幸运,负担不起价格最后只能放回原位。
余光感觉到那边已经选好了要买的东西,她赶紧低头在收银机器上一顿乱戳,等人走过来后故意夹着嗓子试图混淆视听:“您好,这边为您结账。”
虽然没有看对方,但是姚窈能感觉到贺明熠的眼神直直望了过来,她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你感冒了吗?”贺明熠问姚窈。
姚窈:……
她完全没料到他忽然会这样来一句,身体更加僵硬,“一共是6.9元,这边扫码付钱。”
这句忘记夹了。
“……没感冒就行。”
贺明熠扫码付钱,站在收银台前仰头喝了一大口,而姚窈始终低着头,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抗拒。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机器音的送客播报,姚窈在心里默数了五秒才重新抬起头。
她揉揉自己的脖颈,从收银台下掏出来一个凳子坐下。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姚窈掏出来发现是贺明熠发来的短信,因为她已经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我在便利店出门右手边巷子里的咖啡店蹭网查点资料,等你下班后我们聊聊。”
这下姚窈是真的感觉有点累了,不仅仅是累,还感觉脑袋里一片混沌,活像一块还没开智的石头。
精力旺盛如姚窈,平时就算帮人顶班连轴转上24小时都不会觉得有多累。但今天或许是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到晚上下班那会儿她感觉自己累得想直接倒在地上睡一觉。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没忘记贺明熠说会在右拐的巷子里等她,做贼心虚般推着自己那辆破二手单车从后门开溜。
“对不住对不住,但是咱俩真没有必要聊什么了。”
姚窈朝着右边的空气作了个揖,然后头也不回地左拐然后一通猛踩。
等回过神速度慢下来时,人已经七绕八绕骑进了一条黑灯瞎火的小巷子。
还是条没有分叉、无法调头的极窄单行道,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继续骑。
在上一座桥前,姚窈忽然听到了一个小孩抽泣的声音。
走过夜路的都知道,大晚上的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死动静……
姚窈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专注自己的路向前走,正准备猛蹬一脚逃离黑暗,忽然听到了那个小孩说话的声音。
“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一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姚窈骑士病不合时宜地发作了,明明觉得这个小孩不正常,还是窝窝囊囊地调了个头,尝试往小孩那边龟速挪动,一边挪一边试探着问: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我……我没有家,妈妈离开了,爸爸也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