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郑青山也是倒了大血霉。
好好的一个有为青年,竟连续两次被人拿来背锅。
上一次却是陈小刀在面对罗天王时,他把罗天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因怕罗天王报复,故报了“郑青山”的名号。
好在最后罗天王死了,不然郑青山肯定要吃受陈小刀牵连。
当然,陈小刀拿郑青山当垫背倒不是真个有什么恶意,只是一种出于趋吉避凶的下意识反应。
但这一次尹天鹏拿郑青山的名号作伐,却明显恶意满满。
好在崇福禅寺的老主持并非那种“听风就是雨”的老糊涂,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尹天鹏的一面之词。
老和尚道:“尹居士能前来示警敝寺,老衲自是感激不尽。只敝寺一向与中州镖局井水不犯河水,寺中亦无甚财货,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尹天鹏急道:“大师,在下身为中州镖局镖头冒死前来示警,又岂敢妄言哉!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证明。”
老和尚问道:“但不知居士如何证明?”
尹天鹏道:“那郑青山与在下约定,待得半夜三更,由我偷偷打开贵寺大门,然后举火为号,他等便一拥而来,入寺杀人放火,抢掠资财!今夜三更时,大师可着人佯开寺门,然后举火为号,郑青山他们必来犯寺!”
老和尚沉吟一下,道:“好!老衲便依居士所言,半夜开门举火,待对方上门。若那郑青山果如居士所言来犯,敝寺当重谢尹居士。”
尹天鹏大喜道:“好说!还望大师早做准备。”
就在尹天鹏与崇福禅寺主持会面的时候,崇福禅寺外的芦苇荡里,一场对峙亦在发生。
趟子手王大川的行动能力颇为不错,只短短的时间里,他就说服了两位镖师和七位趟子手,再加之另一个曾经见识陈小刀厉害的老镖师,他们这一方的人手已然不逊色于行动派。
趁着尹天鹏不在,王大川当先出头挑明反对尹天鹏的抢掠计划,三位镖师和七位趟子手亦随声附和。
剩下的两个镖师乃是尹天鹏的心腹,他们见此却是大怒,当即对王大川等人呵斥道:“无耻小人!尹镖头在时你等只做缩头乌龟,而今却趁着镖头离去时反水!就不怕尹镖头回来后找你们算帐吗?”
陈小刀这时插言道:“尹镖头还有胆量回来?他策划抢掠崇福禅寺,早已触犯了赵总镖头的忌讳,过后跑都来不及,哪还有胆量回来送死,真当【中州一剑】的名号是摆设吗?!”
其中一个镖师恼怒陈小刀也来掺和,却叫道:“陈家的书呆子!爷们儿说话,岂是你能掺和的!简直不知死活!”
说着他抽出一支飞镖,径自打向陈小刀面门。
不想陈小刀只一探手就把飞镖捏在手里,道:“你这泼厮好不蛮横!我只说几句实话,你就拿飞镖来射我!若不给你吃个教训,只怕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陈小刀却是运劲在手指,只一弹就把飞镖反打回去。
那镖师一时来不及躲避,只拿手掌遮挡,不曾想那飞镖竟直接穿透了他的手心,又钉在了他的左眼上。
那镖师凄厉惨叫一声,捂着受伤的左眼悲声哀嚎。
另一个镖师见同伴受伤,却是又惊又怒,他当即舞动朴刀却来砍向陈小刀。
陈小刀亦抽出龙雀刀来迎。
两厢兵器一碰撞,锋利莫匹的龙雀刀就将普通精铁打造的朴刀斩作两段。
那镖师失了兵器,当即胆气一泄,慌忙后退数步,再不敢与陈小刀放对。
陈小刀也不为己甚,单手倒执龙雀刀,却对众人喝道:“中州镖局赵总镖头向以侠义为怀,绝不会允许手下人肆意打家劫舍,残害良善。
你等皆是镖局中的成员,行走江湖代表着赵总镖头的脸面和声誉。
我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胆量,胆敢败坏赵总镖头的声誉,难道只为些财物?”
未曾被王大川说服趟子手中,有人却道:“我等自不敢败坏赵总镖头的声誉,但是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也得养家糊口,不多弄些银钱,家人就得饿死了!”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狡辩!
我也是干押镖的,家中更有叔伯在中州镖局做事,岂不知镖局中事。
中州镖局发下的薪金若真个不足以让你们养家糊口,镖局怕是早就散了!
你自言镖局所发薪金不够,那你且扪心自问,你的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
那趟子手却悻悻不再言语。
陈小刀又道:“当然,你等都不是小孩子,心中自有想法。
有人非得要行不忍言之事,便我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若有执意要跟尹镖头一条道走到黑的,我等也不拦着。
只不过从今以后,你们就不再是中州镖局的人。
日后江湖再见,大家是敌非友,只能刀口上见生死了。”
随着陈小刀话语讲开,剩下的八个趟子手很快就分裂了。
其中三个亦决定退出,还有几个却不舍尹天鹏许下的厚利,却与那两个镖头一起离开芦苇荡,往别处藏身了。
这边剩下的人自以陈小刀为主心骨,王大川问道:“陈兄弟,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陈小刀摇头道:“不!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尹天鹏那厮到底在捣什么鬼!崇福禅寺作为江北第一佛寺,实力决不可小觑,我不相信那尹天鹏搞这一出只为了抢钱财!”
随着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月光铺洒大地,远处江水一片银带。
时至三更,崇福禅寺大门洞开,一人举火在门口晃了一阵。
然后七八个身影从另一处芦苇丛里冲出,疯也似的杀向了崇福禅寺。
只他们入寺中,却不见尹天鹏的身影。
几人正疑惑间,俄而大批手持枪棒的僧人从暗处冲出,将他等围困了起来。
他等却是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