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面对金语去前线的提议,无黯这次没有问询缘由,而是直接答应了。
这使得金语都讶异一下,旋即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来到了沧浪市统括局上方,轻触那被银芒包裹的黑色晶核。
一阵银光闪过,转瞬,她们便来到了位于前线的一座后勤中心前。
刚到场,便闻到了混杂了腐朽的血腥气味,叫人忍不住皱眉。
“我来这里,是想慰问一下这边的孩子们。”金语说。
“恩。”
“其实还带了点别的心思这样做,也有利于【王权】的复苏。”
“恩。”
金语觉着无黯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的动机。
“你呢?”金语问,无黯直接答应,肯定不是没理由的。
或者说,在金语的印象里,幕明是个很吝啬自己时间的人;而这段时间通过和银曦以及朱幻的接触,她也了解到,无黯同样很吝惜自己的时间,哪怕是一个人发呆也懒得去陪
她们做些什么。
“就是觉得该来一趟。”
黑色魔法少女的话让金语不由得抿起嘴来。
“这倒是。”她点点头,然后握紧无黯的手,一齐进入后勤营地。
依稀能感受到几位熟悉的气息,【代行】或是星辰青睐者无法上阵,但有的【代行】
比较擅长治疔,也会来这里减轻一些医疗压力。
甚至一些四阶的魔法少女都在。
这里明明距离中心战场相隔超过百里,各色争鸣和灾兽的嘶吼声依然能清淅地传来,好象相距了不是百里而是百米一般。
入目所见的,并未如无黯预想的那般,都是残肢蒙眼的景致,不少魔法少女,其实身体健全着,有了明显残疾的也被加紧治疔着一以免之后无法恢复。
但四肢健全的魔法少女,却是问题更重的那些。
她们的脸色呈现出暗淡的灰白色,手爪比之常人要明显长出一截,有的脸颊外侧还出现了裂纹,幸而没有瞳色化作紫的情况。
和魔女高强度接触,本就会引动体内的魔女因子,加之持续暴露在高浓度的污秽魔力场内,魔力量被压制,身体被侵蚀,魔女因子的活性只会进一步加强。
然而,就是这样应该好好静养、休息的情况,面容逐渐由青春曼妙变得可怖的少女依然在休憩一阵后,便朝着前线方向飞去。
无黯一个个将其扫过,没几下便扫尽了,毕竟这里不是她印象中的那种战场,参战人员很有限很有限。
饶是如此,带来的不适却是一点不少。
金语和认识的同僚打了个招呼后,便走向一位脸上已经长出裂痕的魔法少女,那少女与其对视上的第一眼便难堪地别过了眼神。
而金语则浅笑着打趣一下——她们似乎认识,可能是以前在同一个战区待过,也可能是当初的同期生。
金语絮絮叨叨起来,似乎忘记了她刚才言称的目的——恢复【王权】——而是专心地和那位情况不好的少女说话。
越是看着,一股龃龉之感便愈发的强,一群面貌朝着怪物转变的营地里,到处都是面容可人的少女,两者似乎分属圣堂与炼狱一般,一点不象是同类人,倒象是在极致地偶然下造就的偶遇。
魔女因子居然这样的东西
无黯对魔女因子的印象一直不太多,毕竟那东西其实没真切实际地影响到她。
但其他少女却被它左右着生死。
“?!”
忽地,一股异样的感触在她心底升起,她猛地看向一个方向。
裂纹增生,眼瞳开始朝着紫色转化一几乎转瞬之间完成了,不知是压力还是环境压抑亦或是别的什么缘由,那个少女没撑住。
几乎在无黯看过去的下一瞬,许多道视线也聚集了过去。
那女生的面貌馀韵还残留在无黯的眼中,她觉得好象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她却难以想起名字,真是惹人心烦。
恼火的同时,手已经抬了起来,黑色的丝线自她指尖涌现,翻转着织网成纱,最终将魔女从病床上包裹起来,内里传来的反抗异常激烈,却难以破开束缚分毫。
可是,她处理的再快,也无法改变魔女出现了的事实,原本就气氛压抑的营地,如今几乎成了爆发前的压力锅。
在人们看不见、或是不想看见的地方,灰白的脸上,裂纹增生。
无黯眉头紧蹙,走近病床,在瞧见床头病号的时候,一股热流忽然涌向了脑袋。
她下意识地拿出终端,寻到青训合照,于是便在那地方找到了那个化作魔女的魔法少女的脸。
很遗撼的是,无黯只能回想起她来自江西。”
意识到诸多目光从那黑幕挪到自己身上,背对着视线的无黯眼角抽搐了一下,她浅浅呼吸,很快调整好,转向背后,迎着目光,以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这位是我的同期”
她顿住,思索着该用何种理由安抚危在旦夕的少女们。
可真正对上那些无助忧虑的目光后,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却攀上了脑袋。
“她情况不好,我暂时把她的状态【固定】住了,大家若是觉得不好受的厉害,也可以招呼我一声。”
说着,她还朝面前人笑了笑。
无黯最终没有选择道出实情,或者说,实情自在人心——魔女化是不可逆的。
【驱夕】身为满开,身处【月之境界】更是占据绝对主场,可她魔女化后依然丧失了原本的自我,还需要提前坑一把未来的“自己”,五阶的魔法少女如何能抵抗得了?
魔女因子是一种凌驾于满开,起码是站在满开绝巅的力量,不然,不会有这般强大的效力。
它几乎成了世间的定理、规则。
无黯的话并不太能挑动人们的心绪,可姣好的面貌看起来美好无比,她真诚地笑着的模样还是令看着她的人安心下一点。
在她们回过神来之前,无黯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