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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通风口里,吹出的冷风虽然夹杂着浓郁的熏香。
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属于大型生化实验室才有的、浓烈到刺鼻的福尔马林防腐剂的味道。
那种味道他很熟悉。
在第九区的太平间里,他闻过无数次。
那是用来泡尸体的药水。
“洗礼……难道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洗礼’?”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
大脑却在疯狂地运转。
他不动声色地靠向了房间边缘的一排储物柜。
借着一个转身的动作,将视线投向了更衣室深处那扇半掩着的磨砂玻璃门。
那门是磨砂的。
看不清里面。
只有一些模糊的光影透出来。
玻璃门的后方,隐隐透出忽明忽暗的幽蓝色光芒。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机械嗡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极其微弱。
被房间里播放的赞美诗广播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如果不是陈默的听觉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掩藏在神圣颂歌下的工业噪音。
他屏住呼吸。
将精神力集中在双眼。
试图穿透那层磨砂玻璃。
渐渐地,玻璃后的景象在他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
那一瞬间,饶是见惯了生死、心性如铁的陈默,瞳孔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收缩得象针尖一样小。
一股极其冰凉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地窜上了后脑勺。
让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洗礼的神殿!
那是一个宛如地狱般的生化改造车间!
在玻璃门后的那个巨大空间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那些手术台很窄。
刚好够一个人躺上去。
刺眼的无影灯将那些手术台照得雪亮。
而就在距离陈默最近的一张手术台上,正躺着一个全身赤裸、四肢被粗大的高强度钛合金锁扣死死固定住的男人。
陈默认得那个人。
那是比他们早一批进入信道的“幸运儿”。
一个在下城区因为找到了半块发霉面包而高兴了整整三天的年轻拾荒者。
那个年轻人的脸,陈默在排队的时候见过。
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
瘦得皮包骨。
此刻,那个年轻人的脸上还凝固着进入神殿时那种如梦似幻的狂热笑容。
他的嘴微微张着。
象是在笑。
又象是在念着什么。
他的胸膛还在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嘴里还在无声地呢喃着圣父的名字。
但下一秒。
一双极其粗壮、布满精密齿轮和血槽的机械臂,从手术台的上方猛地探了下来!
那机械臂很粗。
有人的大腿那么粗。
前端是一个环形的锯齿。
那些锯齿很密。
很锋利。
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没有麻醉。
没有询问。
没有任何多馀的仪式。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双机械臂前端的环形锯齿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粗暴的方式,瞬间切开了那个年轻人的头骨!
头骨很硬。
但在那锯齿面前,脆得象蛋壳。
“咔嚓——咔嚓——”
鲜血如同喷泉般在这无菌的手术室里炸开。
那些血是鲜红色的。
很热。
溅射在冰冷的不锈钢仪器上。
触目惊心。
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在剧痛的刺激下象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疯狂地弹动起来。
他的手脚被锁着。
挣不开。
只能挣得那些锁链砰砰响。
他的嘴张得很大。
想叫。
但叫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声音很绝望。
很惨。
那些钛合金锁扣将他死死地按在台上。
他的惨叫声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完全隔绝。
只有那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凸出眼框、布满血丝的双眼,在向这个世界绝望地控诉着这残忍的暴行。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
大得象是要掉出来。
里面全是血丝。
全是恐惧。
全是绝望。
紧接着。
一根粗大的、闪铄着幽蓝色光芒的玻璃探管,象是一根贪婪的水蛭,狠狠地插进了那个年轻人被掀开的大脑深处。
那探管很粗。
有婴儿手臂那么粗。
插进去的时候,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阵令人反胃的“咕噜咕噜”声,陈默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年轻人鲜活的大脑组织,连带着一部分脊髓液,被那根探管极其粗暴地抽吸了出来。
那些组织是粉红色的。
软乎乎的。
顺着透明的渠道,被输送到了一台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生化培养罐里。
那罐子很大。
有两人高。
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微微发光。
失去了大脑的年轻人,身体在一阵剧烈的痉孪后,彻底瘫软了下来。
他的手脚不再挣扎。
他的眼睛还瞪着。
但已经不会眨了。
变成了一具还带有体温的空壳。
一具温热的尸体。
但恐怖的流程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