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人、三十个人在同时搏杀,又象是有一百把刀、两百把刀、三百把刀在同时切割。
陈默完全放弃了防守,他不再去格挡,不再去闪避,不再去思考如何保护自己。他只用一种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来应对镜象的攻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你刺我一刀,我就打你一拳;你踢我一脚,我就咬你一口;你打断我一根骨头,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他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地扛下镜象的一刀,那一刀从肩胛骨的上方刺入,穿过三角肌,穿过冈上肌,穿过肩关节的间隙,从锁骨的下方穿出。任由那锋利的笔尖刺穿自己的琵琶骨,那笔尖在刺穿骨骼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咔嚓”的碎裂声,那是骨头被贯穿的声音,是骨髓被暴露的声音,是神经被切断的声音。剧痛从肩膀传遍全身,象是一道电流,从肩部开始,沿着手臂、沿着脊椎、沿着肋骨,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换来的是他右手猛地一记凶悍的勾拳,那勾拳的轨迹是一条弧线,从下往上,从小腹到下巴,带着他的体重、他的腰力、他的臂力、以及他所有的愤怒和杀意。狠狠地砸在了镜象的下巴上,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镜象的头部在瞬间向上扬起,颈部的骨骼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脆响,大到镜象的身体在瞬间向后仰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直接打飞了镜象的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那两颗牙齿在空中翻滚,带着血丝和唾液,在暗红色的微光中划出两道短促的、银白色的弧线,然后落在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细微的“叮叮”声。
但镜象在飞出去的瞬间,同样一脚狠辣无比的倒挂金钩,那一脚的角度极其刁钻,从下往上,从陈默的视线盲区踢出,脚后跟象是一把锋利的、巨大的、正在加速的镰刀。重重地踢在了陈默的胸口,脚后跟撞击胸骨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咚”声,那是骨头在震动的声音,是软组织在撕裂的声音,是血液在喷涌的声音。踢断了他两根脆弱的肋骨,那两根肋骨在断裂的瞬间发出两声清脆的、连续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陈默的胸腔里被折断了,被压碎了,被碾成了粉末。断裂的骨头茬子在肌肉的拉扯下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让人牙酸的、象是粉笔在黑板上划过般的“吱嘎”声。
两人尤如两头在角斗场里不死不休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放血。它们的身体在镜面上翻滚、扭打、纠缠,象两条正在交配的蛇,又象两只正在争夺领地的狼。血液从它们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洒在地上,洒在镜面上,洒在它们彼此的脸上、身上、手上。仅仅不到三分钟,两人身上的黑色风衣就已经被彻底割成了布条,那些布条在空中飘舞,象是一面面残破的、沾满血迹的、正在被焚烧的旗帜。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有的是刀伤,边缘整齐,象是被利刃切开;有的是撕裂伤,边缘参差,象是被野兽的利爪撕开;有的是钝器伤,皮肤青紫,皮下淤血,象是被重物砸击。鲜血尤如雨点般洒落在黑色的镜面上,在光滑如镜的表面形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正在扩散的血泊,那些血泊在镜面中倒映出无数个陈默的倒影,每一个倒影都在流血,每一个倒影都在倒下,每一个倒影都在死亡。触目惊心!
“你急了!你心虚了!哈哈哈哈!”
镜象陈默捂着被砸歪的下巴,那下巴的骨骼在那一拳的冲击下发生了错位,左边的下颌关节脱臼,导致他的嘴巴无法完全闭合,左边的脸颊比右边低了一截,整个脸看起来象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地砸了一下,歪斜而扭曲。一边吐着血沫,那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混合着唾液和碎裂的牙齿残渣,在镜面反射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的、泡沫状的质感。一边发出极其癫狂的嘲笑声,那嘲笑声不再清淅,不再流畅,而是含混的、断断续续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喉咙里的“咯咯”声。他的每一次躲闪和攻击都象是经过了超级计算机的精密计算,永远能够卡在陈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最薄弱节点。他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会力竭,他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会换气,他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会眨眼,他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会分神。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解一道数学题,一道关于陈默的、每一个变量都已知的、答案唯一的数学题。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陈曦,为了复仇,但你摸着你那颗肮脏的心问问自己,在极乐天宫的晚宴上,当你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变成肥猪、被你亲手挂在铁钩上的时候,你的心里难道真的只有悲痛吗?!”
“砰!”
镜象陈默猛地一记凶悍的肘击,那肘击的轨迹是一条直线,从胸前到前方,肘尖象是一颗从炮膛中射出的、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炮弹。狠狠地砸在陈默因为肋骨断裂而出现破绽的右肋上,那一肘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陈默能听到自己肋骨的断裂声——“咔嚓”——那是第三根肋骨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压力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开的骨头茬子向内刺入,划破了肋间肌,划破了胸膜,差点刺穿了他的肺。将陈默整个人砸得在地上翻滚了数圈,他的身体在镜面上翻滚,象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的、沾满血迹的布娃娃。每一次翻滚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正在冒着热气的血迹,那些血迹在镜面中倒映出无数个正在翻滚的、痛苦的、垂死的身影。
“你没有!你当时兴奋得灵魂都在战栗!”
镜象陈默大步逼近,他的步伐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悠闲的踱步,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更加紧迫的、更加有压迫感的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靴底砸在镜面上发出“咚、咚、咚”的、象是战鼓般的沉闷声响。声音尤如恶魔的低语在陈默的耳边疯狂回荡,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内部传来的,是从他的耳朵钻进去的,是从他的毛孔渗入的,是从他的每一个感官涌入的。每一句话都在撕裂着陈默的心理防线,那心理防线不是一道墙,而是一张纸,一张被水浸泡过的、正在腐烂的、一戳就破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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