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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血色苍穹(1 / 4)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那几只抄袭猎犬并不知道,在它们被高维注视冻结的这零点一秒里,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已经去了一趟概念法庭的废墟,手撕了一位审判官,又毫发无伤地回到了原地。

它们那由碎纸片和盗版书籍拼接而成的丑陋头颅里,没有存储这种信息的容量。

它们只知道一件事。

撕碎他。

于是它们继续扑了下来。

张开的锯齿大嘴里滴淌着恶臭的墨汁,那墨汁在半空中拉成细长的丝,落在酒馆的地板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发出纸张剧烈摩擦的沙沙声,那声音密集、刺耳、毫无规律,象是有人在同时撕碎一百本书。书页在它们的躯干上翻卷,错别字在墨迹中蠕动,标点符号像寄生虫一样在纸缝间爬行。它们不是生物,不是造物,甚至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存在”——它们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用于维护版权协议的清道夫,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撕碎那些拒绝签字的作者。

它们的爪子在半空中划过。那由硬抄本封面构成的指尖在空气中留下三道发光的、正在消失的轨迹,象是有人用美工刀在玻璃上刻下的裂痕。裂痕的边缘冒着细小的火星,那是底层代码在物理空间中具现化时产生的摩擦热。

千钧一发。

陈默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把视线从自己手背上那片干涸的血迹上移开。他只是觉得很烦。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面对强敌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栗——而是一种更加日常的、更加令人疲惫的烦躁。那种凌晨三点终于写完一段情节、正要保存、结果软件崩溃、文档变成了一堆无法恢复的乱码时的烦躁。你不想砸计算机,你不想骂人,你不想做任何事。你只是想找到那个写代码的人,把他从工位上拽出来,让他自己对着那堆乱码解释解释什么叫“自动备份”。

“滚。”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嘴唇的弧度很浅,象是在吹开茶杯口的一片浮叶。

然后整个世界就听见了。

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随意的、冰冷到极致的厌恶。不是对人的厌恶,不是对事的厌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是活着的东西对死的东西的厌恶,是真实对虚假的厌恶,是存在的意识对没有意识的存在的厌恶。就象你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不会呼吸的石头,你会本能地缩手,不是因为你害怕它,而是因为你知道那不是活物。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清楚:这东西不该在这里。

那一个字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是从他那颗在尸山血海中淬炼了无数次、在废稿世界中燃烧了无数次、在概念法庭上被撕碎又重新拼合了无数次的心脏中,直接跃出的。带着他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疯狂,带着他在那些被遗忘的废稿里独自咀嚼的每一个夜晚,带着他在那些被宣判“不够好”的故事残骸上踩过的每一个脚印。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物理法则去解释的恐怖言灵之力,以陈默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力量的扩散不是球形的。是一个扇面——一个从他的身体向前方张开的、角度大约为一百二十度的、正在燃烧的、黑色的扇面。它的边缘极其锐利,象是用圆规在纸上画出的标准弧线,精确得令人毛骨悚然。这不是力量的宣泄,这是意志的投射。一个作家不需要向四面八方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只需要对着面前这一百二十度,就够了。

扇面所过之处,世界开始发生一些物理学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空气在燃烧。不是物理的燃烧——没有火焰,没有温度,没有氧化反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绝对的、更可怕的燃烧。是“存在”本身在被否定时发出的最后的光。那光不是亮色的,是黑色的,是一种吞噬所有颜色的黑,象是有人把“虚无”这个词从词典里拎出来,拧干,挤出最后一滴墨,然后把它涂在了世界的表面。

光线在弯曲。不是被引力弯曲——爱因斯坦的公式在这里没有意义——而是被“意义”的缺失弯曲。因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意义”这个定义本身正在被删除。一条光线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因为“应该往哪里走”这条规则刚刚消失了。

空间在颤斗。不是因为震动,不是因为有能量在冲击它,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根基正在被抽离。一块地板之所以是一块地板,是因为有人定义了“地板”是什么。当这个定义被撤销,那块地板就变成了一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物质,在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缘剧烈地痉孪。

时间在迟疑。不是因为流速的改变,不是因为相对论效应,而是因为“下一刻”这个概念的确定性正在被质疑。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因为“往前走”这个方向本身已经不再是不言自明的。

这不再是废稿世界里那种被极度压制的残破权限。

那些权限象一把生锈的刀——刀刃缺了口,刀柄腐烂了一半,每一次挥舞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使用都会在你的虎口上留下新的伤口,每一次拔出都在提醒你:你不是这把刀真正的主人,你只是在借来的土地上作战,脚下的每一寸都不属于你。

而现在。

这是陈默在手撕了概念法庭审判官后,彻底夺回并完成了高维升级的【串行1·资深作家】的绝对权柄。

【因果篡改】。

不是“修改”。修改太温柔了,太体面了,太客气了。修改意味着你和原文之间还有商量的馀地,意味着你承认原文有它的合理性,你只是在边角处稍作调整。不是“编辑”。编辑意味着你还在尊重某种结构、某种规则、某种底层的逻辑框架,你只是在框架内优化表达。不是“重写”。重写意味着你把旧的删掉、写一个新的,但你至少承认旧的那个曾经存在过。

是“篡改”——强行地、野蛮地、不讲道理地将一条因果链从中间折断,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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