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
罗靖风清了清嗓子，没有提起任何与考试成绩有关的话题，直接拿起语文试卷开始讲题。
季行依旧双手抱臂，有些随意地靠坐在座位上，嘴角带笑，表情温和。
他没有看试卷，只专注盯着罗靖风。
他要看看，这位“事多”的语文老师，会不会率先忍不住，找上他的茬。
要是对方忍住了，那他就当着对方的面，直接去2班找夏馀清玩。
你就看我们理不理你吧！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没有那么能忍，所以也无需劳驾他往五层跑一趟了一罗靖风几次抬头，都注意到季行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尽管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他总觉得那是在挑衅自己。
不，那就是在挑衅！
简直无法无天！
他沉着脸，放下手里的试卷，看向季行：“你看什么？”
嗓音洪亮，一听就知道憋着火。
班里的同学瞬间偏转目光，查找起了惹怒讲台上这位“爷”的英雄。
季行抱着手臂，无动于衷。
多数人的目光都下意识从他身上跳过，觉得他这个老好人，应该不会惹罗靖风生气。
“觉得自己考得很好了是吧？”罗靖风停顿两秒，又近乎大吼般问了一句。
台下鸦雀无声。
班里的众人和罗靖风都以为，这次依然不会有人回应。
毕竟，老师在讲台上训人，学生在台下低头听训，才是师生之间的常态。
不料—
下一秒，一道温和清澈的声音突然于沉寂中响起。
“确实考得还不错。”
”
”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眼中难掩诧异。
居然是季行！
可————怎么会是季行？
他脾气明明那么好啊！
“还不错？”罗靖风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就不说其他的学科，你语文靠着运气考了110分，不错在哪里？我就是去职高随便拎一个学生过来，认真教他两年，他也能考得比你高！”
听到这句话，班里一些同学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你搁这儿骂谁呢？
开口就是这么不客气的话，至于么？
简直莫明其妙！
季行面色不变，平静说道：“我数学考了136，物化生268，总成绩够进年级前五十了。”
“
”
众人刚从罗靖风的贬低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直接一脸懵。
季行同学你好装逼啊！
不过这个成绩也确实相当好，有资格硬刚老师了。
于是，他们又纷纷将目光转到了罗靖风身上，打算看他会怎么回应。
罗靖风嘴角抽了抽，心里已经感觉有点不妙了，但是他自然不甘心在学生面前丢脸：“考进年级前五十就了不得了是吧？不用努力了是吧？就你这个态度，也就能进这么一次！”
季行一脸莫名：“我的态度很端正啊，我开始说的是考得还不错，没说自己考得很好。
“然后针对你说，你随便拎一个职高学生过来教上两年，都能考得比我好，我就报出了我的数学和物化生成绩，想问一下老师，这个也能教么？
“或许职高确实会有同学考得比我好，但是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能考得比我好，应该不现实吧？”
班里的众人看看他，再看看讲台上的罗靖风，突然觉得有点爽。
总算有人怒怼————不对，季行怼人的时候也很温和。
准确地说，应该是总算有人强怼罗靖风这个装逼犯。
让你一天到晚提你那个重点班！
他们成绩好，是你教出来的么？
此时，罗靖风已经彻底红温了。
比起季行说的这番话，他更恼怒对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这边已经气得快要失智了，对方却冷静得跟个智者似的，最后反倒把他衬托成了小丑。
他嘶哑着嗓音，怒声道：“你这个态度，以后出了社会————”
“罗老师，我得强调一句。”季行出声打断他，偏偏还摆出一副很有礼貌的姿态，“我的态度很端正。”
“期中考试我考了五百分出头，年级排名也是五百多；上次月考我考了差不多六百分，年级排名两百多：这次的期末考试，我大概能考六百四十分，年级排名未知。”
他静静看着对方，“我是从一个中等生————或者你眼中的差生，一点点努力，慢慢把成绩提上来的。
“我的学习态度，完全对得起我的成绩，所以麻烦罗老师，不要再说我态度不端正这种话了，可以么？”
班里的同学听到这里，再次将目光转到罗靖风身上。
季行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你个装逼犯还有什么能反驳的？
罗靖风静止在原地。
成绩连续进步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无话可说了。
或许，他还能把话题转回到语文这门学科上，说对方语文成绩不行，但意义已经不大了。
今天这个人，他已经丢定了。
沉默片刻，他放下试卷，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复习”，便转身走到教室门口，回头喊了一声：“季行，你跟我出来！”
季行知道，这个时候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或许是最合适的。
但他不想。
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血性。
“不去。”他平淡回应，“你自己去找我们班主任告状吧。”
此言一出，班里的同学便彻底绷不住了，瞬间“哦”地一声，开始起哄。
罗靖风见状，脸色又红又青，气得想把手里的保温杯都给砸了。
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