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淡了下来。
细密的“沙沙”声将四人包围,配合着吹拂而来的凉风,仿佛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与现世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过多久,便有雨滴沿着大型遮阳伞的伞沿悄然落下。
而后,从伞沿滴落的雨水变得越来越多,直至难以分辨它们与从天而降的雨水的区别0
这场雨,下得一点也不小。
季行抬头仰望灰色天空,心里莫名冒出了“烽火戏诸候”这句话。
当然,他做的事还不至于此。
甚至,他这算是做了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你怎么做到的?”许久之后,沉知絮从震撼中回过神,转头问季行。
“我什么都没做啊。”季行抿嘴微笑,“这不是云儿听见你的心愿,来帮你实现了吗?”
沉知絮:
这种话现在连小学生都不会信了吧?他这是拿她当幼儿园小孩哄呢!
不过,除此之外,她能想到的大概也只有人工降雨这个办法。
可问题是,季行是怎么做到的?
他总不至于为了人工降雨,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
“好了,先别乱想了,赶紧找地方拍照、录视频去吧,晚了雨可能就要停了。”季行说着,拿起属于沉知絮的那把遮阳伞,撑开伞布,走入雨幕。
离开大型遮阳伞后,他停下了脚步,看向茶桌前的三名女生,无声地邀请她们与他共撑一把伞。
沉知絮和夏馀清对视了一眼。
夏馀清低头喝茶,没有起身。
沉知絮又去看许云舒。
许云舒朝她点点头,叮嘱道:“注意台阶,别让裙子擦碰边缘,沾上了水渍。”
这位姐姐刚刚偷吃完,心里有些愉悦,也有点发虚,自然不会在意太多。
沉知絮尤豫半晌,最终还是咬咬牙,起身钻到了季行伞下。
“去哪儿?”季行问。
“我们先去桥边?”沉知絮转头问许云舒和夏馀清。
另外两名女生都没有意见,先后撑开了各自的伞。
季行率先迈开步子,从后院这边的小路,走向远处烟雨朦胧中的石拱桥。
沉知絮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你们是不是还缺一把油纸伞?”季行忽然出声问道。
“小夏家里有,她会去拿。”沉知絮平静解释。
季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夏馀清果然转身走进了屋子里,许云舒在一旁等着。
“你们挺有默契的啊。”
“这是事先说好的,只要下雨,小夏就会去拿伞。”
“你们没有闹僵?”
“为什么要闹僵?”沉知絮瞥了他一眼,“我们互相又没有敌意。”
有的只有左右为难和不愿面对。
季行默然。
有些话题,他就不该碰的。
他把伞往她这边歪了歪,随后举起相机,拍摄起了雨中的青溪。
溪水依旧在安静地往前流淌,骤然降临的雨水,只是在水面上溅起了微不足道的波纹o
沉知絮见状,考虑后说道:“回去之后,你把相机给我,以后视频我自己拍。”
“那账号运营呢?”季行问。
沉知絮脚步微顿,紧抿嘴唇。
曾经那个让对方一直帮自己运营账号的约定,突然自她记忆中浮现。
她依然记得,他们做约定时,对方眼中的那份真挚,以及自己心中的憧憬。
虽然远远谈不上山盟海誓,但是她心底的愿望————那个“希望等老了以后,自己还有心思做视频,他也还有精力运营账号,然后大家一直开心到永眠”的愿望,她始终没有忘记。
她当时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
然而————
沉知絮低垂眼眸。
事到如今,这个愿望又该何去何从?
“以后就当是公事,怎么样?”季行问道,“在你想通之前,我们终究还是同班同学,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交流,对吧?”
沉知絮沉默许久,轻轻“恩”了一声。
她觉得这不算自己的妥协,而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决办法。
万一————她是说万一,她想到了解决办法,可以和季行重归于好,那时她也不必为重新与季行创建联系而苦恼了。
“那我们回去之后,还是保持着在线的联系吧。”季行说。
沉知絮看着前路,没有回应。
片刻之后,她转移话题:“这次下雨,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了嘛,因为你的心愿被听见了。”
“我想听实话。”
“恩,实话是一个超级大秘密,你真的想知道?”季行偏头看着她。
沉知絮移开目光,低声问道:“是有什么条件吗?”
“当然。”
“什么条件?”
“成为我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你自己想。”季行继续专心拍视频。
沉知絮皱起鼻子,心里多少有点痒痒的。
她当然懂他的意思。
正是因为懂,她才不敢回应。
否则,她下午的决心岂不是白下了。
最终,她还是一脸平静地忍了下来:“算了,我没兴趣了。”
季行“哦”了一声,接着拍视频。
沉知絮用力握紧了拳头。
忍住!
另一边,夏馀清拿着一把白色印花油纸伞,走出民宿,与等在院子里的许云舒汇合。
她没有自己撑伞,而是躲到了许云舒的伞下,打算等拍照、录视频的时候再撑开油纸伞。
许云舒也乐得如此,直接牵住她的小手,享受起她这个人形空调带来的凉爽气温。
两人迈开步子,远远地跟在季行和沉知絮的后方————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