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西域进贡的精致摆件,样样罕见珍奇。温梨棠原本瞧着新奇欢喜,拥有的多了,在她眼里也就是不同形态银子的区别。
嘉嫔与云才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三人年纪相仿,很是投缘。
围坐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畅聊琐事、闲话家常,因志趣相投,只觉相见恨晚,格外投缘。
转眼到了晚膳时辰,嘉嫔当即吩咐膳房添上数道精致佳肴,极力挽留温梨棠留下用膳。
温梨棠欣然应下。
殿内笑语嫣然,膳桌上摆满各色精致膳食。温梨棠指尖捏着银著,同嘉嫔,云才人说笑不停。先前心头的烦忧,方才盘算去找陛下撒娇求情的心心思,通通丢得一干二净。连帝王叮嘱她晚膳前务必回宫的嘱咐,也被她抛之脑后。嘉嫔言语温柔得体,句句都巧妙地绕在温梨棠身上,不动声色的奉承她。话语间没有半分刻意谄媚,反倒像是真心羡煞,暗戳戳衬托温梨棠在陛下心中地位,在六宫的位置。
一旁云才人也跟着附和几句软话,连连称赞她貌美心善,圣眷深厚。温梨棠心里透亮,怎会听不出嘉嫔刻意奉承自己,可入耳只觉得通体舒适。今日这般被人捧着夸赞,才真切品出盛宠带来的诸多好处。遇事不仅有陛下撑腰,不必谨小慎微地看人脸色,有旁人真心奉迎敬重,句句夸赞落在心上,畅快又得意。
温梨棠唇角压不住上扬,眉眼明媚动人。
春蝉立在一旁伺候,跟在柔妃娘娘身边当差,不仅不会无端受罚,还时不时会有奇珍异宝的赏赐。
听着殿内欢声笑语,娘娘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斜,猛地记起陛下同娘娘特意叮嘱,务必在晚膳前回宫。她心里顿时一紧,暗暗焦灼。
若是耽搁太久,陛下定会惦记,更何况皇后还去了慈宁宫告状,这事儿需得早些同陛下商议。
春蝉悄悄挪到温梨棠身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急道:“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温梨棠眉眼带着意犹未尽的慵懒笑意:“好春蝉,急什么,难得今日凑在一处,话还未说尽兴,晚些回宫也无妨。”殿内烛火摇曳,几人说笑闲谈从未间断,从幼年趣事聊到后日一起在院中堆雪人。
春蝉几次想插话提醒,都找不到空隙,只能干巴巴站在一旁心急如焚。天色早已彻底黑透,殿内宫人已悄悄换了两回烛蜡。温梨棠兴致丝毫未减,甚至托腮同二人笑道,今晚干脆都留在这边榻上休息,聊个通宵,明日再回宫。
春蝉心头咯噔一下,再也按耐不住,顾不上惊扰温梨棠雅兴和礼仪,稍稍抬高几分音色急切打断:“娘娘!您全然忘了陛下一早吩咐,要您晚膳前便回宫吗?现下已是亥时。”
话音落下,殿中说笑瞬间顿住,嘉嫔和云才人齐齐看向温梨棠。玩乐的松弛快意褪去大半,温梨棠一时怔怔愣住。温梨棠心底涌上一阵慌乱,她竞然忘了陛下的嘱托。眼下还有皇后的事需要靠着陛下帮自己周旋,耽搁到这般时辰,岂不是要惹陛下不悦。
她连忙起身,随后拢了拢衣衫,匆匆同嘉嫔、云才人道别。脚步虽急,却没忘了约定好一起堆雪人的时间。说完便拽着春蝉快步往外走,登上御辇催着宫人速速启程回宫,一颗心七上八下,满脑子都在想着待会该怎么软声讨好陛下。陛下不会生气了,就不帮她了吧。
御辇停稳,温梨棠便快步踏入主殿。
膳桌上摆满琳琅珍馐,汤羹尚温,菜品分毫未动,精致食器整齐陈列。陛下分明是从黄昏等到入夜,备好晚膳,却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筷子。殿中烛火氤氲,暖光悠悠,衬得满桌佳肴愈发清冷。温梨棠心底一凉,手脚都微微发僵,眼底满上丝丝缕缕的歉意。立在殿角伺候的总管太监德顺,垂着眉眼,余光瞥见温梨棠慌张无措的模样,心底暗暗叹气:娘娘这回只能自求多福了。他恭恭敬敬上前躬身行礼:“娘娘,您总算回来了。”温梨棠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德公公,陛下在哪儿?”德顺神色严肃:“陛下自傍晚便在此处等候娘娘,一直未曾用膳,怎料娘娘迟迟未归,独自去了内殿。”
温梨棠提着裙摆,悬着一颗心,轻手轻脚的踏进内殿。殿里只燃了两盏幽幽烛火,光影昏沉,四下空荡荡,未见帝王身影。她微微蹙眉,心口发慌,正要转身出去寻找。暗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帝王自重重纱幔阴影里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冷冽,眉眼深邃,冷成得摄人。修长的指骨间握着一把光滑圆润的软玉戒尺,杖身映着微弱烛火,寒气扑面而来。
低沉压抑的嗓音沉重地砸在温梨棠的耳畔,夹杂着几分愠怒:“去哪儿。”听见那句冷沉的问话,温梨棠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视线落在帝王手中那根光滑的戒尺上,一股子怯意直直冲上心头,眼眶刷一下红透,水光氤氲,蓄满眼底。
她下意识怯生生退后半步,纤弱身子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抓住裙边。
声音细弱发颤,不敢抬头直视头顶那道冷冽的视线:“陛下…。”晏檀川握着戒尺缓步向前,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嗓音低沉,压着隐忍的愠意:“坏孩子。”
“如今倒学会夜不归宿了,将朕的叮嘱全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