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动不得她了。”
“柔妃就是皇帝的逆鳞,前朝外戚尽出,我们也再也没有朝堂势力可以借助发难。”
皇后慢慢撑着起身,眼底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的狠厉,攥紧了凤袍袖口低声道:“母后,越是这样,柔妃越是留不得。”“陛下为了她不惜威胁您,与您决裂,甚至连废后之言都随口而出。”“只要她活着,你我二人永远受制于她,往后怕是连自保都难。”太后本就是摇摆不定的性子,皇后的话也彻底戳中了太后心底更深的忌惮。她缓缓抬眸,二人达成阴毒的共识。
暂时蛰伏隐忍,暗中寻觅绝佳时机,一定要让温梨棠彻底消失。唯有死人,才能彻底斩断这份独宠。
帝王的威慑,没有打消她们除掉柔妃的念头,反倒让这份杀意变得更加隐忍,更加狠厉。
“母后,我们眼下走不通明路,可还有一枚棋子能用上。”“如妃。”
:太后恹恹抬眼,眼底满是倦怠,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如妃?”皇后眼底浮出一丝阴翳,语气急促:“正是她。”“她是四征将军的女儿,满朝文武之中,唯有此人手中握着实打实的兵权,也是陛下心中唯一有所忌惮之人。”
她细细剖析利弊,越说越笃定:“如妃素来嫉妒柔妃独得盛宠,心中早有怨怼,是个没脑子的,上次主动来找儿臣联手对付柔妃。”“只要我们许她足够的好处,承诺日后甚至将后位拱手相让,她怕是什么事都能为我们做。”
兵权便是底气,帝王纵使手握朝政大权,也不敢轻易与掌兵重臣撕破脸面。若是拉拢如妃父女,里应外合,既有兵权制衡帝王,又可从中伺机下手,除掉柔妃便不再是难事。
“你说的有理。”
太后缓缓颔首,神色重新覆上狠厉。
“哀家倒是险些忘了这号人物,手握兵权,的确是唯一能牵制皇帝的人。“你即刻寻个秘密时机,悄悄私会如妃,切莫留下任何把柄。”“许她后位,商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柔妃。”连日缠绵的病痛尽数褪去,身上郁结的酸软消散一空,整个人终于恢复了鲜活气色。
温梨棠一身烟紫软缎折枝桃裙,披着柔软舒适粉白的狐裘。乌发松松挽了个温婉垂髻,只簪一支莹润白玉簪,未施浓妆,面若凝脂。大病初愈增添了几分柔弱易碎的美感,眉眼清甜动人,美得夺目惊艳。一早,春蝉便领完内务府的份例,笑意盈盈的回来。温梨棠问她何以如此开心,春蝉上前回话,眉眼弯弯的讨她欢心。说如今御花园景致正好,寒梅坠满枝头盛放,千树雪色,景致绝美。温梨棠闻言心头一动,满心惦念着朝堂忙碌的帝王,当即吩咐宫人取来新衣。
缓步踏入御花园,寒风轻拂花枝,满树粉白,艳红的梅花开得茂盛。纤细的手轻轻探出去,小心翼翼折下几支开的最饱满的梅枝。指尖轻拢花瓣,生怕折损半分娇柔。
心底软软的念着陛下。
想着等帝王下朝归来,将这束带着冬日暖意的梅花亲自递到她手中。愿他繁忙一日,也能瞧见几分温色。
温梨棠怀中拢着一束梅花,立在梅树下。
暖阳的柔光落在她的身上,像铺了一层金纱,绝色动人。身旁丫鬟望着自家娘娘这般模样,都看呆了眼。温梨棠怀中捧着一束暗香浮动的寒梅,步履轻盈,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笑意。满心欢喜的只想着回去将梅花送到陛下手上。转过雕花回廊,不远处两个扫地的小丫鬟躲在假山后侧,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并未留意有人走进。
字字句句清晰的混着寒风飘进温梨棠的耳中。“听说了吗?钦天监都说柔妃是灾星,冲撞国运,害的太后日日精神不济。”
“何止呢,朝堂上,陛下为了她竟硬生生割破手腕,流了好多血,多少大臣拦都拦不住,一国之君自残伤身,全是被她克的。”“说什么盛宠,分明就是个祸星。”
“前朝后宫皆因她不得安宁,这般祸水没怎配独占盛宠………。”那些夹杂着讥讽、非议的碎语一句句扎入耳膜。温梨棠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口骤然一空,方才眼底漾开的甜意尽数散尽,指尖失了力气。怀中方才惊心采摘的梅枝哗啦一声尽数跌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花瓣零落,沾了满地尘土。
她正正垂着眼,望着地上散乱的花枝,指尖微微发颤,脸上鲜活温柔的笑意一点点褪得干净。
苍白的唇瓣轻轻抿起,心底翻涌着茫然,酸涩,还有难以言说的愧疚。地上零落的梅花无人再看,那些旁人戳脊梁骨的讥讽,此刻竞半点刺不透她的心。
比起旁人骂她灾星、祸水,她心头翻涌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酸涩。她竞不知朝堂之上发生这样凶险的一幕,不知那人贵为九五至尊,为了护她,竞亲手化开自己的手腕。
她好像又给陛下添麻烦了。
耳边丫鬟细碎刻薄的话语渐渐模糊,脑海里只剩下想象中,大殿之上,鲜血淋漓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