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调的那天,傅桃花就吩咐阿迎去跟踪月娘。
阿迎不等傅桃花回答,就已经忍不住说出来:“一年多前,宅子被一个外地的商人卖了,给掌上明珠的女儿和女婿住。最近这个宅子只剩下商人的女儿!听说两人已经和离了。”
傅桃花检查着月娘送回来的衣服和首饰。
洗得干干净净的。
在几根珍珠宝石华丽簪子里面,有一支牵牛花造型的素银簪子。
这是月娘从不离身的簪子,她娘给她的东西。
“阿迎,这几天你还是看着月娘,我怕——我有点不详的预感。”
她怕月娘会做傻事。
外面飘落了雪花。
这应该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出了云楼,月娘失魂落魄的往前走。
只要脚下还有路,她就走。
热闹的丰乐坊夜市,笑语人声,叫卖讨价,都与她无关。
一路向南,她模模糊糊走到风雨桥上。
桥上有成对成双的男女,正在许愿的,把美好的愿望都放在许愿灯里面。
热恋中的男女,眼睛里面都只有彼此。
月娘站着桥上,眼泪珠子一般滚下来。
没了小宝,她如同行尸走肉。
那个孩子,已经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看着黑不见底的湖水,月娘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身子往栏杆外一歪。
阿迎听从她姐的话,出门就追上月娘,一直跟在月娘后面。
月娘的状态,即使她站着月娘的跟前,月娘都不认得她。
阿迎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她看着月娘上了风雨桥。
没多久,月娘往栏杆上一歪,人就往湖里坠下去。
噗通的水花。
把旁边的男女都吓坏了!
阿迎看了看手上的冰糖葫芦,又看了肯水里面蹦踏挣扎的月娘。
哎,可惜了两串冰糖葫芦!
阿迎把冰糖葫芦咬下一颗就跳下水去。
桥上的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叫:“有人掉下水啦!”
“又有人掉下去啦!”
“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大家都跳湖?”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湿哒哒的阿迎就扛着湿哒哒的月娘,回到云楼。
月娘冷得嘴巴发紫,全身发抖。
“姐,她要投湖自#杀!”
阿迎丢下一句话就回去房间换衣服。
阿迎本来不太喜欢月娘。
傅桃花拿出月娘送回来的衣服,给月娘换上。
房间里面烧着炭炉。
傅桃花添了几块炭,让房间更加暖和一些。
月娘换下了衣服。
傅桃花拿出自己的白狐毛披风给她裹着。
“你死了,小宝怎么办?”
“你有勇气自尽,怎么没有勇气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
月娘脸冻得发白,围着炉子,无声无息掉着眼泪。
没有小宝,她就不想活。
她对不起小宝。
有她在,小宝不会有好日子。
“小宝跟着他,才会衣食无忧……”
傅桃花只觉得她蠢:“你觉得他是真心待小宝吗?”
月娘忘记了眼泪,惊讶的看着傅桃花,她知道傅桃花从来不会空口说白话。
“好不好,你自己亲眼看一下。”
傅桃花就拿了一张纸签。
“小宝,被他放在这里。”
夜里淅淅沥沥的雪。
傅桃花一直坐在月娘的旁边,对着门外,看了一夜的雪。
月娘静静的,哭了整整一夜。
自从把小宝被樊母接走,月娘仿佛失了魂,整天都不知道干什么,洗衣服没劲,吃东西没劲,睡觉也没劲。
她安耐不住思念。
那个地址,她曾经见过,是城北的那所大宅子。
隔着一堵墙,月娘都能听见小宝哭天抢地的声音。
难道一直哭没有停过吗?
都几天了!
这小嗓子也沙哑了。
月娘心如刀割。
月娘上前去敲门,故意说:“你家孩子哭得那么厉害,让我看看吧。我正找工作呢,问问你们家主人,需要请乳母吗?我会带孩子,特别会哄孩子。”
开门的是个大娘,盯着月娘看了一会儿,将信将疑。
可能宅中确实需要乳母。
她也不问,就带着月娘进去了。
规规整整的二重院,里头的院子,一个年轻模样的贵妇人正哄着孩子吃饭,都快要失去耐心了。
月娘一出现。
坐在椅子上闹着别扭的小宝,从哭泱泱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捕捉到月娘,立即哭得天崩地裂。
月娘抢向前去,从贵妇人怀里搂过小宝。
这柔软的粉嘟嘟团子,真实的搂在怀里,月娘的魂终于回来了。
小宝抽着鼻子,哭唧唧的,委屈无比。
贵妇人呆呆的看着,恍惚明白跟前这个穷酸的女人是谁。
“月娘?”
月娘反而不认识她:“你是?”
“你真的是月娘?”贵妇人非常惊讶,“之严不是说,你跟着一大官外任去了,抛弃这个孩子了吗?”
月娘拼命的摇头,樊之严那个男人,是个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