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的脸。
三十出头,方脸,蒜头鼻,嘴唇冻得发紫,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缩得象针尖。
棉袄袖口破了,露出里头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衣。
就这?
高顽忽然有点想笑。
他一路杀过来,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养尸炼魂的邪修,就拆骨熬膏的恶徒。
哪一个不是心黑手狠、身上背着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的货色?
眼前这些垃圾端着枪的手都在抖。
他们眼神里有凶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慌张。
象一群被逼急了的野狗,对着猛虎嗷嗷叫着,其实心里头怕得要死。
高顽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然后,朝芦苇荡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踩在泥水里,发出清淅的噗嗤声。
芦苇荡里瞬间骚动起来。
“站住!”
一阵叫喊撕破雨幕,声音劈了岔,在雨里显得格外凄厉。
“塔嘛的,你要是再往前走我们就开枪了!”
高顽没停。
他甚至没看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江面,好象那里有什么特别值得看的东西。
“砰!”
枪响了。
听着感觉是老套筒,声音闷哑,在雨声里不算响亮。
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反正没挨着高顽的边。
开枪的是个年轻后生,估摸也就十八九岁,开完枪自己先吓了一跳,手一松,枪差点掉地上。
这一枪象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芦苇荡里顿时炸了锅。
“打!打他!”
“打死这个该死的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