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高顽。
“所以你们觉得,青江镇那个所谓的仙师能拦得住我?”
没人说话。
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高顽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回去告诉你们上头的人,”
“我现在要去青江镇,让他们要么把关于高芳的所有记录都准备好。”
“要么就洗干净脖子,等我一路杀到酆都门的总坛!”
说完,他再不理会身后那群呆若木鸡的人,迈步走进雨幕深处。
雨越下越大了。
江面上起了雾,白茫茫一片,把对岸的山、近处的水、还有那条泥泞的小路,全都吞没。
高顽沿着江滩往前走,脚下是粗粝的砂石和破碎的贝壳。
胸中那股无名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冰冷的东西。
像江底淤积了千年的黑泥,看不见底也望不到边。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四九城,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好象过了很久,但又好象就在昨天。
那个被麻雀噎死的囚犯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记得了。
高顽只记得那时候他满心都是恨,是怒,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撕碎的暴戾。
可现在呢?
在四九城杀了那么多人,在这里毁了这么多窝点。
可除了不断解锁的神通,他好象什么都没得到。
他的心并没有因为杀人而平静。
反而越发的疲惫和茫然。
这种感觉就象此刻,他一个人走在江边,前后左右都是雨,都是雾。
到处都是空的。
没有路标也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踩在哪里。
高顽只能往前走。
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认输。
意味着妹妹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
看不见对岸,也看不见尽头。
只有雨,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