蹿下跳。
辛知远哪里知道她是因为喝多了顾氏的人参鸡汤,只以为她撞断了鼻子止不住血,赶紧抱起她,一口气跑到济元堂。
方大夫一问便知辛澜儿吃多了补药,给她止血后也就没事了。
辛知远终于放下心,自己鬓角上的汗来不及擦,只蹲在辛澜儿面前,给她用热巾子擦脸擦手,乜着她道:“还馋不馋了?”
辛澜儿眼角还挂着泪,闻言摇摇头,带着哭腔道:“我以后就乖乖和爹爹一起吃馒头咸菜。”
辛知远瞧着她小小的人儿,可怜巴巴的坐在小杌子上,就好像那缩成一团无家可归的小花猫。他忍不住笑了,揉揉她圆乎乎的小脑袋,道:“爹爹这几日忙,没顾得上你,对不住,待会儿带你去醉仙楼吃猪肘子好不好?”
辛澜儿点点头,要等她哭够了才能走。她一边低声抽噎,一边看方大夫用戥子称量药材,突然出声问道:“方爷爷,德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我哥哥了。”
德叔是方大夫的儿子,也是辛澜儿的好友方飞飞的爹,大名叫方德清,人都叫他“小方大夫”。
辛澜儿的哥哥辛拂游这次就是和方德清一起出门的,说起来已有半年时间,期间一封家书都没有。
方大夫想起这事就生气,冷哼一声道:“不管他们,一个大混子带着一个小混子在外面鬼混,两个人都不正经。我说二郎啊,你当初就不该把那孩子带回......”
“嗳嗳嗳!”辛知远连忙挥手打断方大夫的话,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辛澜儿,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站起来道,“您忙吧,我带澜儿回家了。”
方老大夫无奈合上嘴,又不放心的嘱咐道:“这几日吃清淡点。”
“知道了。”
辛知远牵着辛澜儿往外走,辛澜儿抬头问:“爹爹,他说的那孩子是谁?”
辛知远道:“你不认识。”
辛澜儿仍要问。辛知远突然指着路边的小摊惊喜道:“澜儿快看,糖葫芦,想不想吃?”
辛澜儿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裹着糖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糖葫芦给吸引了,一颗颗饱满酸甜的大红山楂看得她口中生津,欢呼雀跃地要爹爹给她买。
能用几文钱堵住女儿喋喋不休的嘴,辛知远觉得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这厢明雪澜为了补偿辛澜儿,承诺下个旬休日带她去街上吃美食。
北方的腊月寒风刺骨,天地间一片凄凉的灰白色。再过阵子运河就要结冰,客商在码头指挥家仆整顿货船归家,行人裹紧了衣领,步履匆匆赶向四面八方。
明雪澜从摊贩手里接过一份鸡蛋煎糍粑,糍粑外酥里嫩,表面带有金黄色的脆壳,油煎鸡蛋的香味和浓郁的葱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明雪澜剥开油纸吹了吹,递到辛澜儿嘴边:“还烫着,慢点吃。”
辛澜儿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开心到蹦起来:“好吃!哥哥也吃。”
明雪澜笑道:“你吃罢,我帮你拿着。”
辛澜儿吃了几口,又道:“澜哥哥,我还想去北城门喝一碗羊杂汤。”
明雪澜笑着点头,右手紧接着被辛澜儿自然而然地握住。
辛澜儿似乎不知道男女有别,或许在她眼里明雪澜也只是个孩子,是她的哥哥,仅此而已。
她喜欢牵他的手,又细又嫩,能从那层薄肉下面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骨,十指相握的时候特别安心。而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僵硬了一瞬然后坦然接受,再到如今下意识反握回去,变化之快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只是今日他刚握住辛澜儿的手,就觉得背上一紧,似乎有暗处的目光在紧盯着他,让他感觉如芒刺背,隐隐的不舒服。
“羊杂汤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而且汤里一定要放葱花和芫荽。”辛澜儿抱着汤碗咕噜咕噜大快朵颐,喝得鼻尖都冒起了薄汗。
明雪澜不喜欢羊肉的膻味,但看见辛澜儿吃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想尝尝,但他不能。
唉,这大冷天要是能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真是赛过神仙。
“好吃么?”明雪澜问。
“好吃。”
“你能吃完么?”
“能。”
“……那你慢点吃,别呛着。”
“哥哥看,”辛澜儿捧着汤碗给他瞧,邀功似的小表情,“我全喝完了。”
“嗯,真厉害。”明雪澜笑道。
他从袖中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嘴擦手,这也是一项他已经做习惯的事。
吃完饭,两人手牵手回家。辛澜儿实在吃得太撑了,抱着肚子蹲下来,哼哼唧唧的耍赖不肯走。
明雪澜每到这时候都挺头疼的,幸好今儿天冷,街上行人不多。他便蹲下来道:“上来吧,我背你。”
辛澜儿立马生龙活虎,笑着扑到明雪澜背上,正要抱紧他的脖子,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她的衣领,跟拎一件衣服似的轻而易举就把她扯了下来。
那人一脚踹到明雪澜背上,操着一口不甚好听的公鸭嗓,怒气冲冲地问:“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