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正说着话,连翘已拎着食盒进来客栈,先让小二做一碗鲫鱼豆腐汤,然后轻车熟路地走到明雪澜固定坐着的位子,用食盒遮掩着把信甩给明雪澜,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便转身欲走。
“连翘姑娘。"明雪澜喊住她。
连翘不情不愿的停下。她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位灵清来的小郎君,姑娘就要嫁给大少爷了,偏偏这位明小郎君过来搅局,赖在客栈不走,使得姑娘常给他送信。
要是哪日被府里的人发现了,姑娘是主子,最多被教训几句,而她怕是要被打死或者发卖出去。
“什么事?"连翘没好气地道。
明雪澜引她去瞧宋大郎,笑道:“连翘姑娘,这是你们家姑娘在灵清的干哥哥,他父亲与你们舅老爷是多年的同窗好友,今儿特意从灵清来给你们家姑姐送贺礼的,烦请连翘姑娘通报一声,让人进府里去。”连翘不屑地哼道:“我们家老太太发过话,凡灵清来的人一概不见,你还让我去通禀,是想让我讨打么?”
“别的人不能进也就算了,但宋家哥哥肯定能进。"明雪澜走近连翘身旁笑道,“你们家姑娘既能送信给宋家哥哥说她要成亲,那这封信必然经了老太太的手,这就说明老太太默许宋家哥哥与你们钟府来往。连翘姑娘,你说是不是?”连翘心道正是这个道理。当初大少爷和姑娘的婚事敲定后,姑娘写了好几封信,跟老太太说要寄信去灵清,现在看来,似乎只送去了这么一封,其余的者都被老太太示意留下来了。
明雪澜观她面色略有松动,又道:“姑娘若是不愿去禀,能否将此时告知澜儿妹妹,她自会去说与你们家老太太。”连翘闻言却狠狠瞪了他一眼,高声招呼小二:“我要的东西好了没有?”话罢走开。
宋大郎看不惯连翘居高临下的模样,气道:“这钟府什么来头,竞连下人都如此嚣张!”
坐在旁边的食客闻言热情回道:“做螺钿生意的钟府嘛,在扬州数一数二的有名气,那可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镶嵌手艺。主人家有本事,下人也跟着沾光。”
明雪澜道:“宋大哥此行到扬州,不就是为了定制一套上好的螺钿头面送到宫里去么?这正是机会。”
宋大郎不屑道:“人都讨厌灵清了,我还上赶着给人家送钱?不必!我已找到了扬州顶好的工匠,正做着呢。”
明雪澜便不再言语。
这时宋婉清道:“方才那姑娘会告诉澜儿妹妹,我们已来了灵清么?”这事儿宋大郎可摸不准。明雪澜笑道:“且等等罢。”翌日,辛澜儿带着连翘亲自到客云来。明雪澜在楼上早瞧见了她,忙下楼来:“澜儿。”
辛澜儿喜道:“宋家哥哥姐姐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们。”四人齐聚在客云来二楼的一处雅间。门一关,辛澜儿也变得自在起来。她真是好高兴,今儿居然见到了三个灵清的故人。虽说她与宋家哥哥姐姐并不是很亲切,但他乡遇故知,辛澜儿心中还是十分欣喜的。“宋伯伯真好!竞还惦念着我,哥哥姐姐一定要替我捎句谢谢给宋伯伯。”宋大郎笑着点头。
眼瞧着将要到饭点,辛澜儿道:“我请哥哥姐姐,还有澜哥哥到家里做客,正好见一见我外祖母。”
宋大郎仍对昨日在钟府门口吃了个闭门羹一事心怀芥蒂,道:“不必惊扰她老人家,正巧今儿澜儿妹妹来了,就把贺礼捎回去。我和婉清还有私事要办,下次再来拜见她老人家罢。”
说罢招呼贴身小厮去规整贺礼。
辛澜儿忙道:“哥哥姐姐能来扬州看我,我实在高兴,理应备席面招待哥哥姐姐。且我来之前已和外祖母说过,哥哥姐姐若不去,澜儿不好交待。”明雪澜接话道:“宋大哥想必以后不能来吃澜儿妹妹的喜酒,不如今儿就去一趟钟府,免得日后澜儿妹妹还要想法子回礼。”“我瞧是你自个儿想去钟府罢?“宋大郎斜他一眼。明雪澜笑着回道:“哪能呢?”
“罢罢罢!"宋大郎拍腿道,“就去罢。”辛澜儿喜不自胜,让连翘先行一步去把西南角门敞开,她自个儿领着哥哥姐姐们随后。
几人到了钟府,直奔王老太太处。一路上遇见不少钟府的仆人,个个见了他们便退到一旁让路,躬着腰问好,哪里有半分那日连翘的嚣张模样。燕归堂的婢女在门口远远瞧见辛澜儿一行人,忙转身回院里禀告林妈妈。林妈妈扶王老太太到会客的正堂,辛澜儿几人也在此时进了屋,都向王老太太问好。
王老太太面露慈祥地看了一圈,笑道:“谁是宋家郎君呐?”宋大郎一头雾水地走上前来,道:“正是晚辈。”王老太太招手让他到自己身旁来坐,握起他的手欣慰道:“多谢你照顾我们家澜儿。澜儿说你们打小就亲,你常给她买吃的用的,教她读书习字。她父亲去后,夜里她家遭了贼,若不是你拼了命和贼缠斗,澜儿如今还不知道会变成仁么样.……“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心疼她外孙女。宋大郎干笑两声,心道:“这说的是我么?”嘴上却把这好事给认下了:“这都是我该做的,老太太快别说谢谢,真是折煞我了。”
王老太太年纪大了,谈起往事便止不住悲情。林妈妈忙劝她:“老太太今儿见到了澜姐儿的恩人,是好事,快别难过了,免得伤身。”辛澜儿也快步走到外祖母身旁,抱着外祖母的胳膊撒娇:“是啊外祖母,今儿是好日子,您别伤心。正好宋家哥哥姐姐都来了,澜儿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几道拿手菜可好?”
自打辛澜儿来了钟府,那就是钟府的四小姐,王老太太便不许她进厨房,说掉身段。然而今日王老太太对宋家大郎一口一个多谢恩人,此时若说不让辛澜儿做几道拿手菜给恩人吃,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王老太太勉强同意了。
“多谢外祖母!"辛澜儿高兴地福了福,喊着连翘往厨房走。辛澜儿此番是有备而来,菜是早就备好了的,可少了一份事先就偷偷熬好的酱料落在自个儿院子里,赶紧差连翘去拿。连翘刚走不久便有人进了屋。
辛澜儿忙着切菜,头也未抬地问:“这